然后我,江稚鱼,就成了偷姐姐百万钻戒的乡下小偷。
人证物证俱在,百口莫辩。
餐厅的监控嘛,肯定也“刚好”坏掉了。
届时,江震会对我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女儿彻底失望。
沈素琴会心疼她的宝贝养女。
大哥江廷……
他估计会直接把我打包扔回乡下,自生自灭。
完美。
简直完美。
这不比那五百万的补偿费来得更快?
我现在就打包行李,还来得及吗?
江稚鱼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茫然。
她配合地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嘴里咀嚼排骨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番内心独白,如同高保真立体音响。
一字不落地,砸进江震、沈素琴、江廷三人脑海。
三人脸色,瞬间从凝重,变成铁青。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滴水不漏的恶毒算计!
而且这丫头……
非但不怕,居然还盼着被赶出家门?
江震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掀翻整张餐桌。
江廷反应更快。
冷峻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扫向女佣小翠。
小翠是吴妈的远亲。
更是江楚楚最忠心的狗。
就在小翠接到暗示,准备开口提议搜身的前一秒——
江廷冷冽如冰的声音,先一步炸响。
“找到了。”
短短二字,轻飘飘,却重如惊雷。
餐厅气氛,瞬间炸裂。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锁定他。
江廷面无表情起身。
绕过餐桌,径直走到江楚楚身后。
众目睽睽之下。
他伸手,探向餐椅椅背与坐垫的缝隙。
指尖一夹。
一枚在灯光下璀璨刺目的钻戒,被缓缓抽出。
“你的‘永恒之心’。”
“掉在了这里。”
江廷语气平淡无波。
深邃眼眸里,却翻涌着足以冻死人的失望与冷意。
“啪——”
戒指被丢在江楚楚面前的骨瓷碟里。
金属与瓷器相撞,刺耳惊心。
江楚楚脸色“唰”地惨白。
怎么会?
不可能!
她明明亲手……
目光下意识飘向江稚鱼的口袋。
那里平整空荡,没有半分凸起。
江稚鱼像是被吓到。
手里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茫然抬头,满眼困惑。
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恰到好处的后怕。
【我去!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那九块九包邮的运动服兜,怎么空了?】
【我明明感觉到有东西硌腿了啊!】
【难道……这破衣服质量差到破洞了?】
【戒指从裤腿里掉出去了?】
江稚鱼低头一看。
裤脚内侧,果真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好家伙。】
【九块九,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都能失手,江楚楚你不行啊。】
【栽赃都不会,建议回炉重造。】
听到这心声的江廷。
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说。
就在起身那一刻,他以快到残影的手法。
接住了那枚从裤腿滑落的戒指。
江楚楚脑子一片空白。
看着碟子里那枚刺眼的戒指。
再看向大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恐慌,瞬间扼住她的喉咙。
她必须演。
必须挽回。
“对、对不起……”
泪如雨下,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都怪我太粗心……”
“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我不是故意怀疑你,我只是太着急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江稚鱼。
试图上演一场姐妹情深。
江稚鱼触电般缩回手。
怯生生开口:“没、没关系。”
【别碰我。】
【脏。】
沈素琴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穿。
这场闹剧。
最终在江震一声冰冷的冷哼中,草草收场。
晚餐后。
江楚楚端着一碗银耳羹,敲响江稚鱼的房门。
“妹妹,白天是我不对。”
“我给你炖了羹汤赔罪,我们聊聊,好吗?”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姿态放得极低。
江稚鱼打开门,默默接过碗。
【栽赃不成,改打感情牌了。】
【这碗里没毒,明天还有大戏要唱。】
江楚楚见她收下,眼底一喜。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我们去后花园走走,吹吹风,好不好?”
“……好。”
江稚鱼顺从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后花园。
二楼露台。
黑暗死角里。
江震、沈素琴、江廷,三尊雕像般伫立。
目光死死锁住楼下那两道身影。
人工湖波光粼粼。
垂柳随风轻摆,影子斑驳诡异。
江稚鱼百无聊赖,踢着脚下鹅卵石。
石子滚动,清脆作响。
【啧,这花园跟公园似的。】
【晚上蚊子还多,俗不可耐。】
她漫不经心,心里却门儿清。
【她来了。】
【带着假摔,来了。】
【她会走到湖边无护栏处,假装脚滑。】
【然后一把拽着我,一起落水。】
【假山后的保镖阿强,会立刻冲出来。】
【但他只救她,不救我。】
【等我被捞上来,半条命都没了。】
【她再倒打一耙,说我因戒指事怀恨在心,故意推她。】
江稚鱼扫过假山后那道黑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江家保镖,全是废物。】
【阿强女儿重病,江楚楚给了三十万,就收买了这条狗。】
【他口袋里还揣着录音笔。】
【就等着剪接成我“恶毒推人”的铁证。】
【就这安保水平。】
【难怪明年,江家会被裴烬那个疯子,轻松灭门。】
——灭门。
这两个字,如同雷霆劈下。
江震浑身一颤。
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灭门……
这两个字,压垮他所有冷静。
他摸出无线电,声音压着滔天怒火。
“一分钟内,控制假山后的阿强!”
“收缴他身上所有东西!”
“派四个最可靠的人,包围人工湖!”
“不许任何人靠近两个女孩,不许现身!”
指令落下。
江震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湖边。
江楚楚演技拉满。
她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妹妹,如果我走,能让你开心……我愿意。”
一步,一步,向后退。
脚下“不慎”踩到鹅卵石。
身体猛地一歪,惊呼出口:
“啊——!”
她向后倒去,手如闪电,抓向江稚鱼衣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稚鱼忽然轻“呀”一声。
低下头,非常自然地——
系鞋带。
一个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动作。
江楚楚这一抓。
抓了个空。
失去所有支撑。
巨大惯性,带着她狠狠向后砸去。
像一截断线木偶。
划出一道狼狈至极的弧线。
“噗通——!”
水花冲天。
江楚楚直挺挺,一头栽进冰冷湖水。
“救、救命……”
她拼命扑腾,狼狈不堪。
岸上。
江稚鱼慢条斯理系好蝴蝶结。
缓缓抬头,一脸无辜。
【?】
【发生什么了?】
就在此刻。
四道黑影如鬼魅窜出。
一人纵身入水,像拎小鸡一般,将江楚楚狠狠拎起。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江廷疯了一般冲出来。
他看都没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江楚楚。
脚步一错,直接冲到江稚鱼面前。
脱下自己昂贵定制西装。
不由分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与后怕:
“有没有事?”
“有没有吓到?”
江稚鱼懵在原地。
被裹在带着雪松冷香的西装里,满头问号。
【?】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
【掉水里的是她!】
【你给我披什么衣服!】
【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