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腿被她用钳子“咔嚓”一声利落剪断,白嫩的蟹肉便被完整地顶了出来。
她蘸了点姜醋,一口塞进嘴里,鲜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幸福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真好吃。就是这个手套太薄了,感觉油乎乎的。】
她一边心满意足地咀嚼,一边分神观察着宴会厅里的动向。
视线穿过绿植的缝隙,她看到大哥江廷依旧被那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不耐。
而江楚楚,今晚的女主角,正端着一杯红酒,如同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宾客之间。
那身粉色的抹胸长裙将她衬托得愈发娇俏可人,与周围的富家千金们谈笑风生,八面玲珑。
仿佛她才是江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看这架势,江楚楚的人缘比我这真千金好多了。】
【不过也是,一个会演戏会讨好,一个只会埋头干饭,高下立判。】
江稚鱼又解决掉一条蟹腿,顺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忽然,她注意到江楚楚在与一位年轻男士碰杯后,悄然将一个侍者拉到了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侍者连连点头,随即转身朝着江廷的方向走去。
江稚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来了,剧情开始了。】
果不其然,那名侍者走到江廷身边,礼貌地躬身,递上了一杯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威士忌。
江廷似乎正在与人交谈,没有多想,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啧,大哥这警惕性,怎么当上总裁的?】
【那杯酒里可是加了料的,不是什么烈性药,但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江楚楚这是算准了在林家的地盘,大哥不会提防一个普通侍者。】
喝下酒后不到两分钟,江廷的脸色果然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周围的商界老狐狸们并未察觉异样,只当他是饮酒过量。
但一直用余光锁定这边的江楚楚,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她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江廷身边,伸出纤细的手臂,关切地扶住了他。
“我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江廷像是真的有些站不稳,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低声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稚鱼将最后一块蟹肉塞进嘴里,抽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然后才端起自己的盘子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看着前面那对“兄妹情深”的背影,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拉开了帷幕。
【大哥演技真烂,这虚晃的脚步跟踩棉花似的,也就江楚楚这种急疯了的才信。】
【她肯定以为大哥已经神志不清,要把他拖去早就开好的1202号套房了。】
【不过那房间里藏着的王医生才是关键,他包里那份流产诊断书连名字都打印好了,就等着盖章了。】
江廷被江楚楚搀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江稚鱼像个无辜的影子,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缀在后面。
沿途遇到相熟的宾客好奇询问,她也只是怯生生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江楚楚费力地将高大的江廷半拖半拽了进去,按下了12楼的按钮。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江稚鱼,眉头微蹙,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隐晦的冷笑。
跟来也好,正好让她亲眼看看,自己是如何将她最引以为傲的大哥踩在脚下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12楼。
江楚楚扶着江廷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拐向走廊尽头的1202房间,用早就准备好的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江楚楚将江廷推到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迅速转身,用一种近乎急切的动作,“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她自以为这一切都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她反锁房门的瞬间,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江廷,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清亮如冰,哪里有半分醉意和迷乱。
他坐起身,动作迅捷地伸出手,将床头柜上那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装饰画摘下。
精准地找到了画框背后那个针孔大小的黑色镜头,手指一拨,将它转向了雪白的天花板。
完成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恢复了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江楚楚转过身,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然后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礼服的裙摆,用力向下一撕——
“刺啦!”
布料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一时间,守在门外的江稚鱼,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的鞋带散了,慢悠悠地蹲下身子。
她一边摆弄着鞋带,一边在心里开始了精准的倒计时播报。
【三,二,一……好,赵记者该带着摄像头撞门了。】
【王医生也会从浴室冲出来,拿着那张假单子,证明我大哥对江楚楚实施了暴力,导致她‘流产’。】
【啧啧,一套组合拳,完美。】
她心声落下的那一刻,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男人夸张的叫喊:
“不好了!江大小姐被人拖进房间了!快来人啊!”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1202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撞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扛着专业摄像机的男人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镜头直直地对准了大床。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拎着医药箱的男人。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只见床上,江家大少江廷衣衫还算完整,但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而江楚楚则衣衫破碎,发丝凌乱地跌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受尽屈辱、惊魂未定的模样,正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赵记者,一边疯狂按动快门,一边嘴里还在煽风点火:
“江大少!你……你竟然对自己妹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话音未落,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王医生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甚至没怎么检查,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检查单,痛心疾首地举了起来,对着镜头和众人大声控诉: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楚楚小姐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刚才在楼下还好好的,现在却……却有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江廷,你这个畜生!为了争夺家产,你连自己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王医生挥舞着手中的检查单,上面的“先兆流产”四个大字在闪光灯下清晰可见。
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充满了正义感,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江楚楚的哭声也适时地拔高,更增添了几分悲戚。
整个场面,人证、物证、受害者俱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似乎已经将江廷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蹲在门口系鞋带的江稚鱼,抬起眼皮,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她看着那个慷慨陈词、演技精湛的王医生,忽然冷不丁地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演得真卖力,就差掉几滴鳄鱼的眼泪了。】
【不过,王医生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真皮公文包夹层里,还有一张林峰签给他的五十万现金支票呢。】
【要是现在翻出来,这出戏可就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