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股来自石壁的震颤感像根细线缠在神经上,一抽一抽地往脑子里钻。他没睁眼,呼吸却已经调成四平八稳的节奏,丹田里的逆命轮盘缓缓转动,黑白双色流转如常,但内里已绷紧到极致。
“开始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自己。
手掌贴上石壁,一丝吞噬之力顺着掌心探出,如同钓鱼的钩子,轻轻勾向那股古老能量。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主动拉扯。
嗡——
低频震动瞬间反冲,顺着经脉直往上顶。龙允牙关一咬,额头冷汗冒了出来。那股力量不像上次那样点到为止,这次一碰就炸,仿佛沉睡的野兽被戳了眼睛。
“不对!”苏婉清玉笛横握,寒气凝于指尖,“能量流速太快,你撑不住!”
话音未落,龙允全身猛地一僵,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泛起一层灰气。识海翻江倒海,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黑火焚天、巨龙嘶吼、命运之线被人硬生生扯断……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试图挤进脑海。
“拍晕他!”苏婉清厉声喝。
秦昊一步跨出,拳头已经抡圆了,可就在要砸下去的一瞬,龙允右手猛然下压,整个人往后一仰,硬是把那股冲劲卸到了地上。
“别动手!”他喘着粗气,“我还能控!只是……它不让我同步,像是密码错了。”
“那就换密码。”秦昊收拳,挠头,“你说它认亲,那咱是不是得整点家族暗号?比如咳嗽三声,或者比个剪刀手?”
“闭嘴。”苏婉清瞪他一眼,转而看向龙允,“你刚才说‘频率’?是不是节奏问题?”
龙允抹了把汗,点头:“对……我察觉到了。这股力量波动有个固定节拍,像心跳,也像某种咒文吟诵的顿挫。我之前强行接入,等于拿5G手机连2G基站,直接卡死。”
“所以你得跟它同频?”苏婉清迅速理解,“就像跳舞,你踩不准鼓点,谁都救不了你。”
“就是这个意思。”龙允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这次我不急着吃,先学怎么咽。”
他重新盘坐,闭目凝神,体内灵力沿着特定路线缓慢游走,模仿上一章感知到的“重金属摇滚”式震颤。一下,两下……呼吸渐渐与轮盘转动同步。
苏婉清见状,玉笛轻抬,吹出一段极低沉的音律,不带杀伤,却精准贴合那股波动频率。音波在空中荡开,形成一层稳定场域。
“我也来点物理辅助。”秦昊退后两步,突然一拳轰向地面。
轰!
碎石飞溅,整座密室轻微晃动。紧接着,他又连续三次重击岩壁,节奏与龙允呼吸完全一致。
“你这是敲丧钟还是打节拍?”龙允闷哼一声,嘴角却扬了扬。
“专业伴奏,童叟无欺。”秦昊咧嘴,“巨黑龙宗祖传《战鼓诀》,专治各种不服。”
这一次,当吞噬之力再次探出,那股神秘能量竟没有立刻反弹。两者在接触边缘形成微妙共振,像两台机器终于连上了同一个Wi-Fi。
“成了!”龙允心头一喜,加大输出。
可就在他准备引导更多能量入体时,逆命轮盘突然加速旋转,黑白双色剧烈交缠,仿佛要将外来之力当场绞碎。
“排斥反应!”苏婉清瞳孔一缩,“传承本身在抵抗融合!”
龙允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铁钳夹住,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死死咬牙,意识几乎溃散,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反复回响——**我不是废柴,更不是谁的踏脚石**。
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混沌。
轮盘转速骤然放缓,不再是敌意对抗,而是开始尝试解析、接纳。那一丝外来力量终于被缓缓引入丹田,与黑龙魔尊传承交织在一起。
咔、咔、咔……
骨骼发出脆响,肌肉鼓胀撕裂又迅速愈合,皮肤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宛如龙鳞初现。龙允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内门弟子巅峰一路冲破屏障,踏入核心弟子初期。
黑气自他周身缭绕而出,却不带煞意,反而透出一股沉凝如渊的压迫感。
“成功了?”秦昊瞪大眼,“这气势……比我爹当年突破还唬人。”
苏婉清却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盯洞顶缝隙:“不对劲。”
话音刚落,遗迹上方天穹忽生异变。乌云无风自动,聚而不散,一道极淡的黑色光柱自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龙允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黑龙虚影掠过。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才刚开始。”他望着洞外天光,低声说道。
秦昊咧嘴一笑:“管它呢,反正不是劈你我。我说你小子,这下真要起飞了?”
苏婉清收起玉笛,眉头微皱:“刚才……天空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