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密室中央,气息尚未完全沉稳,皮肤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正缓缓褪去,像退潮后留下的湿痕。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装深沉的台词,结果喉咙一甜,差点咳出一口自带特效的黑雾。
“别动!”苏婉清玉笛横握,眼神一凝,“你体内魔气在乱窜。”
话音未落,龙允眉头猛地一跳,丹田深处那枚黑白双色缓缓旋转的逆命轮盘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人拿扳手在里面猛拧两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他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半步,硬是靠扶墙才没当场表演“核心弟子跪地求饶”。
“这不像升级成功啊,”秦昊凑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倒像是手机系统更新到一半,开始发烫死机。”
龙允咬牙,想骂句“滚”,可嘴唇刚动,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青云宗山门前,人声鼎沸。
一群外门弟子围着他指指点点,笑声刺耳:“看啊,那个灵根全废的龙允,又被执法堂除名了!”
他低头,手中木牌断裂,父母背影渐行渐远,连头都没回。
“我不是……”他张嘴,声音却出不了口。
幻境切换。
血色长空下,他立于尸山之上,周身魔焰滔天。韩厉?不重要了。墨渊?也死了。整个修真界都在他脚下颤抖。只要彻底放纵魔气,这一幕就是现实——代价是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值得吗?”一个声音问。
他犹豫了一瞬。
最后一幕降临:苏婉清倒在血泊中,眉心一点红,秦昊胸口贯穿铁链,临死前还咧嘴笑:“兄弟……你跑太快了……”
“不!!!”
龙允猛然睁眼,瞳孔里黑龙虚影一闪而逝。
“别装死!”秦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重新拍晕,“你不是说要带着我们把命运按在地上摩擦吗?这才刚突破就破防?丢不丢人!”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玉笛轻抬,一段极低频的音波如细流渗入识海,压住那股躁动的混乱。那调子不像是乐曲,倒像是某种修仙版ASMR,专治精神内耗。
龙允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他知道刚才那一瞬有多危险——心魔攻的是人心最软的地方。它没拿敌人吓他,而是用“失去”逼他屈服。
“我命由我……”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不由魔,更不由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识海深处仿佛有根弦“啪”地崩断。幻境碎裂,现实回涌。
他盘膝坐下,主动引导体内暴走的魔气,沿着新打通的经脉缓缓运转。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像驯兽师抓着老虎尾巴往笼子里赶——虽然腿抖,但姿态必须拿捏住。
苏婉清继续奏笛,音律稳定神魂;秦昊则站到洞口,双臂抱胸,浑身肌肉鼓胀,体修之力自发形成一道防御结界,防备任何外界干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逆命轮盘的转动终于恢复平稳,黑白双色不再狂闪,像是熬过蓝屏终于重启成功的电脑主机。龙允额角青筋渐渐平复,呼吸重回四平八稳。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癫狂,也没有亢奋,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沉静。
“总算没嗝屁。”秦昊咧嘴一笑,松了口气,“我还准备写副挽联,上联‘一路走好’,下联‘下次别浪’,横批‘作死成功’。”
苏婉清收起玉笛,眉头仍微皱:“刚才你识海波动太强,几乎与魔气同频。再晚一步,恐怕真会被反噬。”
龙允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脆响,力量感比之前更加凝实。他抬头看向洞外,天色已由晨转午,阳光斜照进密室,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休息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