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还站在高台中央，手里那本泛黄古籍的灰烬正从指缝间簌簌滑落。阳光照在脸上，暖得有点发烫，他刚想开口补一句“你们不查，我可就自己查了”，忽然觉得后槽牙一阵酸麻，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丹田里搅动。
头顶的云不动了。
不是风停了那种静止，是整片天穹像被按了暂停键，连飞鸟的影子都凝固在半空。紧接着，云层中心开始扭曲，一圈圈螺旋下陷，活像谁在天上倒了一桶浓墨，正咕嘟咕嘟地往下灌。
“哎？”秦昊仰头，脖子僵成一根铁棍，“天上……漏了？”
苏婉清瞳孔一缩，玉笛本能横于胸前：“不对劲，那是能量漩涡，不是自然天象。”
话音未落，龙允整个人猛地弓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双手撑住地面，掌心下的青石“咔”地炸出蛛网裂痕。一股滚烫的气流从他体内冲出，顺着经脉乱窜，所过之处皮肉鼓胀又塌陷，仿佛有条黑龙在他五脏六腑里练瑜伽。
“我靠……这波不是我说……”龙允咬牙切齿，“融合个力量怎么跟手机系统升级卡死机似的？”
他话没说完，那股气流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十丈内的空气骤然倒卷，尘土、碎石、断旗残幡全被吸上半空，在黑色漩涡下方形成一道旋转的环形风暴带。古籍残页在风中化为齑粉，连带着那些刚被《真言共鸣术》激活的墨迹，也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一页页消失。
广场上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四起。长老们纷纷起身，法印结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下——他们发现灵力运转变得滞涩，仿佛天地间的规则被人偷偷改了参数。
“哗——”
黑色漩涡中心猛然裂开一道口子，三道黑影从中跃出，落地时悄无声息，连尘埃都没扬起一粒。他们身披暗纹长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苍白下巴。最前一人右手一抬，其余两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封锁龙允三人所有退路。
“这帮人穿得跟美团骑手走错了片场似的。”秦昊啐了一口，双拳缓缓提起，“不过看这站位，明显是专业围殴队。”
苏婉清没接话，指尖已在玉笛上凝出一层薄霜。她注意到这些人的脚步节奏——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频率竟与断龙谷遗迹中的守护兽如出一辙。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手，五指张开，血光自掌心涌出，瞬间凝聚成五道弯月形光刃。刀刃边缘不断滴落虚影般的血珠，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夺传承者，死。”
声音沙哑干枯，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道血刃齐齐暴射，直取龙允头颅、咽喉、心脏、双肩五大要害。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生成，只留下五道撕裂空气的尖啸。
苏婉清反应最快。玉笛横扫，寒气喷涌而出，水汽在空中急速凝结，一面半透明冰盾瞬间成型。两道血刃撞上冰盾，“砰”地炸开，冲击波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一根旗杆，喉头一甜，嘴角立马渗出一道血丝。
但她没倒。
冰盾虽碎，却成功偏转了攻击轨迹。剩下三道血刃呼啸而至，目标仍是龙允。
“来真的啊！”秦昊怒吼，一个箭步抢上前，双臂交叉挡在龙允身前。血刃劈在他小臂上，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他体表瞬间浮现出青铜色纹路，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咚！”
地面崩裂数圈，蛛网裂痕蔓延至三丈开外。秦昊脚底深陷半尺，膝盖微弯，却死死钉在原地，连退都没退一步。
第三道血刃紧随其后，角度刁钻，直扑龙允侧颈。他还在强压体内翻腾的能量，根本来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甩手掷出玉笛。笛身旋转着划破长空，精准撞上血刃侧面，“铛”地一声将其击偏。血刃擦着龙允耳廓掠过，削下几缕发丝，深深扎进后方石柱，整根柱子当场裂成八瓣。
“咳……”龙允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喘粗气，“这算什么？刚揭完黑料就给我安排团灭剧本？”
他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对方已重新列阵，兜帽下目光冰冷，毫无交流意图。为首者再次抬手，这次不只是血刃，地面裂痕中竟爬出数条由黑雾凝成的触手，蛇一般扭动着朝三人缠绕而来。
秦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哥几个，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再动手？好歹让我把开场白说完！”
没人理他。
苏婉清强撑起身，指尖凝霜再起，却因内息紊乱而颤抖不止。她目光扫过四周——原本喧闹的广场此刻空无一人，长老弟子们早已逃散殆尽，只剩下他们三人被困在风暴中心。
龙允终于压下体内躁动，勉强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这群来路不明的袭击者，又抬头望向仍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忽然咧嘴一笑：“行吧，既然不想讲道理……那咱们就玩点不讲武德的。”
他刚想调动灵力，却发现丹田深处那股融合的力量依旧混乱不堪，逆命轮盘虽在缓慢转动，却迟迟无法激活“噬法”与“篡道”。现在别说反击，能站着不倒就算赢。
黑雾触手已逼近至三丈之内。
苏婉清咬破舌尖强行提神，秦昊双臂肌肉暴涨，摆出搏命架势。
风卷残云，杀机四伏。
龙允盯着那群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这届反派，真是一点节目效果都不给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