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深处，三名黑衣人掌心符文光芒暴涨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撕裂，高频震颤如金属刮擦耳膜。龙允原地蹦跳的动作还未落地，脚尖刚触地面，那股能量波动便已扑面而来。
他瞳孔一缩，顺势翻滚，碎石步踩出歪七扭八的轨迹，肩头掠过一道血光——是左侧那人甩出的黑刃，擦着皮肉划过，火辣辣地疼。
“来了！”秦昊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像头蛮牛撞向中间敌人，拳头带起呼啸风声。苏婉清指尖轻拨玉笛，音波如针，精准刺向右侧黑衣人符文流转的经脉节点，对方动作微滞，冰丝趁机缠上手腕，咔嚓一声绞断掌心光源。
三人合击阵型瞬间被打乱。
龙允喘了口气，抹了把肩头血，咧嘴一笑：“节奏破坏器上线，黑客成功入侵，现在轮到我这个街头程序员发招了。”
他体内真气依旧乱窜，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在奇经八脉里走迷宫，完全没了魔尊传承那种霸道横冲的路数。逆命轮盘在丹田缓缓转动，黑白双色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像个关机的U盘。
可就在他准备再使一记“引雷指”假装放技能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领头者动了。
不是直冲，也不是远程压制，而是斜踏半步，脚尖点地，身形如滑行般切入战圈，步伐落点精准卡在他“碎石步”第三式变向的预判位置——那一瞬的移动弧度，竟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重合。
龙允心头猛地一震。
不是招式像，也不是气势压人，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老熟人在你偷懒时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感觉。
他小时候在青云宗后山捡药草，差点摔下悬崖，就是这么一个人，轻轻一拽把他拉回来。没说话，只留下一个背影，脚步也是这样，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命门上。
“幻觉？”龙允甩了下头，强行集中精神。
可下一秒，领头者再次出手，右手成刀，掌风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竟是提前预判了他的闪避路线，逼得他只能硬生生扭腰卸力。
那一瞬间，熟悉感炸开。
这步法，这力道，连呼吸节奏都像！
龙允咬牙，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大开，像是旧伤复发跟不上节奏。他要确认——必须近距离看清楚。
果然，领头者眼神微动，与其他两人拉开距离，独自突袭而来，掌风直取空档。
近了！更近了！
龙允偏身卸力，肩胛骨传来撕裂般的痛，鲜血渗出浸湿衣料。但他借势前扑，双方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尺。
他看清了。
面具下露出的一截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唇线紧绷，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古井映月，没有情绪，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像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背影。
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压住翻涌的思绪，不动声色传音给侧翼的苏婉清和秦昊：“别动，他在试探我。”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在试探谁。
空气凝滞，远处秦昊停在原地，拳头仍高举，却没再往前冲。苏婉清指尖冰丝悄然绷紧，搭在玉笛边缘，寒气弥漫却不释放。
领头者站在原地，右手收势未退，反而缓缓抬手，抚上面具边缘，似有摘下的意思。
龙允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对方身形微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不显苍老：“你变了，但眼神没变。”
话音未落，攻势再起。
比之前更狠，更快，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的迟疑彻底抹去。掌风化刃，直逼咽喉，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龙允狼狈翻滚躲开，脑中嗡鸣不止。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确认什么？
“打不过就换脸？”龙允站稳脚跟，故作冷笑，掩饰内心的震荡，“你以为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是哪个网吧通宵练级的？”
没人回应。
领头者与两名属下重新拉开三角站位，符文再度亮起，压制节奏缓缓推进，战场重回对峙状态。
龙允按住肩伤，真气运转如常，精神略有震荡但已被压下。他知道，刚才那一眼，那一句话，都不是巧合。
可他不能问，也不能追。
现在还不是时候。
灰雾翻涌，废墟中央，四人仍在对峙。远处秦昊肌肉紧绷待命，苏婉清冰丝未断，气息平稳，依旧守在侧翼。
战斗尚未结束。
而谜题，才刚刚开始浮现一角。
龙允盯着对面那个身影，指甲掐进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