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还在废墟间缓缓流动，像一锅煮不开的粥。龙允盯着对面那个领头黑衣人，心跳比刚才那一掌还猛。他刚想开口挤两句玩笑缓解气氛，眼角却猛地一跳——对方符文亮起的节奏，和秦昊放屁前肚子打鸣的频率一模一样。
“动手！”龙允低吼一声，肩头伤口直接炸开，血沫子喷了自己一脸。他不是自残，是故意用痛感刺激神经，让逆命轮盘短暂提速，真气瞬间回流经脉。
苏婉清反应极快，玉笛横移三寸，音波压低八度，像WiFi信号穿墙般钻进黑衣人耳道。对方脑袋一晃，神识出现半秒卡顿。就是这刹那，秦昊像头红了眼的野猪冲了出去，拳头还没到，杀气先把地面裂出蛛网纹。
“别让他结印！”龙允喊完，整个人扑向地面，捡起一块带符文的碎石往自己脸上砸，“我给你整容！”
那领头者正要捏碎掌心传讯符，眉心突然一震，神识如断网般中断。下一秒，秦昊的铁拳已经顶住他喉咙，咔嚓一声锁死关节，整个人被按在断柱上，面具都快挤变形了。
“哎哟，这脸型挺熟啊。”秦昊用力一掰，面具脱落半边，露出一张中年修士的脸，额角有道星形烙印，“这不是上次在拍卖会抢我聚灵丹那位吗？原来你是暗星的人？”
“他不是暗星。”龙允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喘着气走过来，“他是正道高层。”
苏婉清指尖冰丝一闪，缠上那人手腕，立刻察觉其经脉中流转的气息混杂着青云宗外门心法与某种禁术。“你体内封印被触发了，护体灵光撑不了十息。”
那人冷笑一声，牙关紧咬，嘴角渗出黑血。“你们懂什么……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我只是个棋子……”
“棋子也会哭？”龙允蹲下身，手指点在他颈侧穴位，轻轻一按，对方浑身一软，眼神涣散，“你刚才三次攻击，明明能杀了我，却偏要绕开致命处。你在等什么？等确认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人瞳孔微缩。
“还有，”龙允继续说，“你出手时总下意识避开婉清的冰丝范围，像是怕伤到她。天音阁什么时候欠过你人情？你练的是玄机阁失传的‘凝神诀’，二十年前因泄露机密被除名的那个弟子……姓陈吧？”
空气骤然凝固。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那人声音发颤。
“我不仅知道你姓陈，还知道你女儿现在藏在南岭药谷。”龙允语气平静，“你每次动手前呼吸会慢半拍，那是担心她出事的习惯。你们这种老父亲，演得再狠也藏不住软肋。”
陈姓修士脸色剧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婉清轻声道：“当年天音阁曾救过一批被追杀的弃徒，其中就有你。我们阁主没问来历，只给了三日疗伤时间。你走时留下一枚玉简，说若有需要，可凭此信物求援。”
“所以你不敢真杀我。”龙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因为你心里还当自己是正道的人，只是被逼上了贼船。对吧，陈叔？”
那人终于崩溃，肩膀一塌，眼泪混着黑血流下来。“他们控制了我的神魂烙印……我不传讯，女儿就会死……我已经……我已经没办法了……”
“谁控制你的？”龙允追问。
“是一个组织……他们不叫暗星，也不叫任何名字……他们只说自己是‘守门人’。”陈姓修士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在找一个人……一个能让黑龙魔尊传承真正苏醒的人。传说中，只有‘共鸣印记’持有者才能开启‘源界之门’……而你体内的力量波动……和印记完全一致。”
龙允心头一震。
“你是唯一能融合那股力量而不被反噬的容器……他们不是在培养势力……是在等你出现……之前的袭击……都是测试……看你能不能活到觉醒那一刻……”
秦昊听得脑壳疼，挠了挠头：“所以老子一路拼死拼活，其实是在帮别人养崽？”
“不是养崽。”龙允苦笑，“是养靶子。他们拿我当钥匙，就看哪把锁先崩了。”
苏婉清眉头紧锁：“既然你是目标，那之前那些围杀、陷阱、谣言……全是为了逼你暴露实力？”
“差不多。”龙允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我现在就像个刚抽中SSR就被全服通缉的新号，刚出新手村就被人挂赏金榜。”
现场沉默了几秒。
秦昊突然抬头：“那你打算咋办？躲？还是跑？”
“都不。”龙允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既然我知道自己是钥匙了，那就别让他们开门。我要先把锁焊死。”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苏婉清提醒。
“但现在我知道他们在找我。”龙允目光扫过二人，“以前是他们设局，我们破招。从现在起，换我来写剧本。”
秦昊咧嘴笑了：“行啊，主角终于知道自己是主角了。那接下来怎么搞？要不要先去把那什么源界之门的锁眼堵了？”
“先不急。”龙允看向地上仍喃喃自语的陈姓修士，“他说‘他们会来的’，说明增援已经在路上。我们得在这儿等着，看看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苏婉清点头：“我可以布一道隐声结界，配合玉笛做信息干扰。”
“好。”龙允活动了下手腕，逆命轮盘在丹田缓缓转动，“这次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不是废材，我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重点观察对象。”
他看了眼天空，裂痕依旧，云层未散。
战斗还没结束。
但规则，已经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