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还在废墟间浮动，像谁家熬糊了的药汁，沉甸甸地压着断柱残垣。龙允靠在一块裂开的石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和心跳对不上，但和某种更隐蔽的东西同步着。
“来了。”他忽然说，没抬头，也没看远处。
苏婉清玉笛已在掌心转了半圈，冰丝悄然缠上指尖。秦昊咧嘴一笑，活动肩胛骨，发出咔吧一声响，像是在给自己的肉身开机。
三道黑影从雾中踏出，步伐一致，掌心符文亮起的顺序也一模一样——左、右、中，三波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角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第一波，三连击，偏左三十度；第二波，蓄力抬手，假动作骗人冲前；第三波……”龙允嘴里念叨着，像是在背菜谱，“收手回防，留个破绽给你钻。”
话音未落，三人已动。
秦昊直接撞向左侧那道黑影，拳头比吼声还快。对方果然按套路出招，抬臂格挡，结果秦昊中途变向，一个滑铲从底下穿过去，反手就是一记肘击砸在膝盖窝。
“哎哟，这招我昨天打木桩都没使出来！”他骂了一句，顺势翻滚拉开距离。
苏婉清 meanwhile 吹出一道低频音波，不攻击，只贴地蔓延，像Wi-Fi信号搜寻路由器。她眉头微皱：“他们神识同步有延迟，第二波比第一波慢了半拍，像是卡顿重连。”
龙允闭眼，逆命轮盘在丹田缓缓旋转，将刚才那三人的攻击轨迹一一记录，画面在他脑子里自动回放，跟刷短视频似的，一遍不够，再刷一遍。
“七次。”他睁开眼，“我数了，七次出手顺序完全一致。左劈、横扫、突刺、后撤——标准四件套，连收招时抖手腕的习惯都一样。这不是高手，是流水线产品。”
“所以咱现在是打副本？”秦昊挠头，“BOSS还没见着，先刷小怪攒经验？”
“不，他们是来测试我们的反应机制。”龙允冷笑，“就像系统更新前先跑个兼容性检测。咱们要是按常理硬拼，早就被算死了。”
“那你打算怎么破？”苏婉清问。
“他们靠节奏吃饭，那咱们就搅局。”龙允咧嘴一笑，“婉清，待会儿第二波攻击开始时，你用玉笛打个‘404’信号，干扰他们同步；秦昊，你别真接招，装中招倒地，演得越惨越好。”
“要我哭吗？”秦昊认真问。
“你要能飙泪我给你加鸡腿。”龙允翻了个白眼，“等他们进入第三波合击位，我会用‘噬法’把前两轮存的能量打包返还，给他们来个团购返现。”
计划落地，敌人果然如期而至。
第二波攻击刚起手，苏婉清玉笛骤然压低音调，一声闷响如老式路由器重启，空气中泛起肉眼看不见的震荡波。三名黑衣人动作齐齐一顿，像是集体掉线一秒。
秦昊抓住机会，故意让一记掌风擦过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落地时还抽搐两下，嘴里吐出一口掺着辣椒粉的血沫子——那是他早上偷偷含着提神的。
“死了？”其中一人迟疑，脚步微移。
就是这一瞬的松动，龙允动了。
他体内逆命轮盘高速运转，将之前吞噬的三道攻击能量重新编译，不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合成了一记“蚀脉雷印·Pro Max版”，双手推出，灵力如高压锅泄气般喷涌而出。
轰！
正中间那人胸口炸开一团黑烟，符文阵当场崩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截断墙。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立刻后撤结阵，掌心符文再次亮起，准备重启循环。
可龙允已经摸清门道，冷笑一声：“还想再来一遍？你们当我是缓存没清的播放器？”
他脚下一蹬，带着苏婉清快速逼近，秦昊也从地上弹起，揉了揉腰：“卧槽，这地板太硬，差点把我演死。”
三人呈三角站位，彻底封锁敌方退路。
两名残敌背靠背站立，符文光芒暴涨，眼看又要开启新一轮标准化输出。可就在最后一秒，左侧那人突然停手，右手猛地扣住自己左手腕，掌心符文非但没有攻击，反而往内收缩，像是在封印什么。
龙允瞳孔一缩。
“不对劲。”他传音入密，“‘噬法’感应到一股陌生能量，藏在他经脉深处，不是战斗程序里的东西。”
苏婉清立刻收笛凝神，冰丝悄然布成防御网。秦昊也停下冲锋，站在原地盯着那人扭曲的脸。
“他在憋大招？”秦昊低声问。
“不像。”龙允眯眼，“更像是……怕放出来收不住。”
那人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渗出黑血，右手死死压着左臂，指缝间溢出一丝暗金色的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猛然抬头，看了龙允一眼——那一眼中竟无杀意，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在确认某件事。
然后，他一把拽起旁边同伴，转身就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尘雾扬起，战场重归寂静。
秦昊喘着粗气：“就这么跑了？连句狠话都不留？”
苏婉清看向龙允：“他最后那个眼神……你不觉得奇怪吗？”
龙允没答，只盯着敌人撤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丹田位置。逆命轮盘仍在微微震颤，像是闻到了不该存在的气味。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他低声说，“是来验货的。”
风掠过废墟，吹动他染血的衣角。
远处灰雾未散，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静静等待下一轮测试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