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脚刚踏出半步，灰雾突然翻涌起来，像是被谁在底下搅了一勺热汤。他立马收势，肩膀一沉，右手已按在丹田位置——轮盘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兴奋？
“又来了。”苏婉清声音压低，玉笛不知何时已横握掌心，指尖轻抚冰纹。
秦昊啐了一口，把破烂外衣甩到断柱上：“我说怎么刚说要走就起风，原来是快递到了，还是包邮到家那种。”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雾中踏出，步伐一致得像用尺子量过。但这次不同，中间那道身影比之前高了半个头，肩甲扭曲凸起，仿佛皮肉下藏着什么东西正往外顶。
“是他。”龙允眯眼。
正是前几波袭击中的领头者。面具还在，可边缘已经裂开，露出半截泛着金属光泽的下颌骨。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团黑焰，火光跳动间，竟有几分与龙允体内轮盘运转时相似的韵律。
“等等。”龙允忽然抬手制止欲上前的秦昊，“别急着拆快递，先验货。”
“你管这叫验货？”秦昊瞪眼，“上次验完差点报销！”
“这次不一样。”龙允嘴角一勾，“他刚才那一掌，烧的是‘赝品油’。”
苏婉清皱眉：“什么？”
“他体内的力量，是仿版。”龙允盯着那团黑焰，轮盘在他丹田里轻轻震颤，像是看到老熟人发了条朋友圈，“跟我的货同源，但做工粗糙，连防伪码都扫不出来。”
话音刚落，领头者猛然踏地，身形如箭射来，黑焰化爪直取龙允天灵。这一击快得离谱，可龙允却笑了。
“来了！”
他不退反进，左手掐了个青云宗外门基础剑诀“柳叶穿帘”，招式花哨无用，纯属摆拍。果然，对方动作微滞——似乎在数据库里疯狂检索这个“未知技能”。
就是现在！
苏婉清玉笛轻扬，《寒江引》第一音出口，空气骤然凝结一层薄霜，领头者动作慢了半拍。龙允借机闭目，神识顺着轮盘波动探出，瞬间撞入对方灵力回路。
眼前景象一变。
他“看”到一条扭曲经脉，里面流淌的不是灵力，而是掺杂着杂质的黑浆，核心处有个残缺符文阵，正不断抽取某种古老气息强行催动。那气息……和轮盘深处某段记忆残片一模一样。
“果然是残次品。”龙允睁眼冷笑，“人家正版APP流畅运行，你这是盗版安装包闪退三次才勉强打开，还自带弹窗广告。”
秦昊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动手。大吼一声冲上去硬接一记黑焰掌，整个人被轰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可嘴角反而咧开：“我靠，这玩意儿打人跟电瓶车漏电似的，麻手！”
“说明他撑不住。”龙允深吸一口气，“他在超频。”
领头者双臂忽然暴涨，皮肤裂开，黑色符文如锁链缠绕四肢。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再次扑来，这一次，黑焰凝成巨爪，空中划出“九幽噬魂爪”的轮廓——那正是秘境石壁上残图的杀招！
“等的就是你放大招！”龙允不躲，反而迎上一步，任由苏婉清笛音再度冻结空气，将那一爪速度压到可见轨迹。
他看得真切：这一招形似神非，运劲路线断裂错乱，根本无法闭环。就像一台试图运行高端游戏的老手机，帧率狂掉，最后只能靠强制渲染撑场面。
“轮盘，抄作业！”龙允默念。
“噬法”启动，轮盘高速旋转，将那残缺招式吞入解析。不过三息，破绽浮现——能量回流卡在第三节点，只要一点外力就能崩盘。
“秦昊，右肩！”
“得嘞！”秦昊抡起胳膊就撞，蛮得像个拆迁办主任。他这一撞不讲理，正好砸在对方发力节点上。
“咔！”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是体内符文阵崩裂的声音。
领头者动作戛然而止，黑焰瞬间熄灭。他踉跄后退，面具彻底炸开，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竟有微弱黑光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遥控器。
“你……你怎么可能……”他嘶哑开口，声音像是多人混剪，“你能看穿……我的核心协议？”
“协议？”龙允缓步上前，“你这都联网远程操控了？你们组织是做智能家电顺带搞点人体改造？”
“我不是失败品！”那人突然咆哮，双手猛插胸口，硬生生撕开胸膛，黑色符文锁链从皮肉中暴起，“我是第一批……完美的容器！我能承载‘源’！我能——”
话未说完，身体剧烈抽搐，符文锁链开始反噬，皮肤寸寸龟裂，渗出漆黑黏液。
苏婉清皱眉：“他在自毁程序。”
“不。”龙允摇头，“他是被系统强制格式化了。”
那人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又缓缓抬起，眼中怨毒与悲哀交织：“你们……毁不了计划……还有……更强的存在……正在……唤醒……”
最后一个字出口，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蓬黑灰飘散。
风卷过废墟，只留下一枚焦黑骨牌，静静躺在地上，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的“源”字。
全场寂静。
秦昊喘着粗气，看着那堆灰烬：“所以……我们刚才是不是炸了一个AI叛徒？”
苏婉清没答，只是看向龙允：“他说‘更强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龙允没说话，弯腰捡起骨牌，入手滚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他摩挲着那个残缺的“源”字，轮盘在丹田深处缓缓转动，频率竟与骨牌余温隐隐同步。
“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不是第一个试版本的人。”
他抬头望向灰雾深处，眼神锐利如刀。
远处，断柱残垣之间，风未停，雾未散。
骨牌在他掌心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