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那团黑焰终于动了。
不是轰然砸下，也不是横扫千军，而是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里，缓慢、无声地往下坠。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头皮发麻——空气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噼啪作响，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朝着三人藏身的断柱蔓延。
“别硬接！”龙允低吼，轮盘在丹田里嗡鸣得几乎要炸开。他强行催动“噬法”，掌心向前一推，试图吸收那黑焰逸散出的一丝能量。
指尖刚触到气浪边缘，整条手臂就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透。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那一瞬捕捉到了——这招的灵力运转轨迹，和梦里闪过的黑龙魔尊残篇，至少有七分像！
“靠，这不是原创，是盗版混剪！”他咬牙抹去血迹，“而且剪得还很烂，节奏卡点都不对！”
苏婉清靠在断柱左侧，玉笛横于膝上，表面裂痕又深了几分。她指尖轻颤，音波勉强织成一张薄网，试图干扰黑焰下坠的轨迹。可对方煞气太凝实，音波撞上去直接崩解，反震之力让她喉头一甜，赶紧压住。
“现在不是吐槽版权问题的时候。”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左边三步，地面有陷坑，别乱跳。”
秦昊站在右侧，右臂耷拉着，骨头怕是断了两根。他龇着牙，左拳死死攥紧：“我顶不住第二下……这玩意儿打人不带喘气的，跟自动提款机吐钞票似的，一波接一波。”
黑焰落地，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冲天，而是像活物一样贴地爬行，迅速包围了他们所在的石台。温度骤降，呼吸都结出白霜。
龙允忽然眯起眼。
刚才那一击虽然凶悍，但……太规整了。像是被人提前编好程序，按步骤执行。不像真正的高手临场发挥，反而像某种测试流程。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句话——
“你所见不过先锋，真正‘强大存在’尚在沉眠。”
那是之前逃离巨塔时，那个神秘领头者在他耳边留下的低语。当时以为是吓唬人的场面话，现在回想起来，寒意直往上冒。
“老秦，你还记得咱们干掉的那个金属下巴队长吗？”龙允突然问。
“记得啊，自爆成灰那哥们儿。”秦昊皱眉，“怎么了？他诈尸还能串门？”
“他死前说了什么？”
“说……还有更强的存在。”秦昊顿了一下，眼神变了，“等等，你是说——这家伙，也是个送快递的试用装？”
“不止。”龙允盯着高台上缓缓收手的敌人，“他是来验货的。看看我们值不值得惊动那个‘沉睡的大佬’。”
苏婉清指尖微动，音波悄然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她观察片刻，低声开口：“他的动作有延迟。每一次出手前，都有不到半息的停顿，像是在接收指令。而且……他模仿你的招式，但总慢半拍，像是远程操控的傀儡。”
“AI训练营毕业的呗。”龙允冷笑，“拿我们当陪练刷经验，顺便测测战力评分，达标了就上报总部，启动下一阶段剧本。”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秦昊咧嘴，“打电话投诉客服？要求换真人GM？”
“先把他干掉。”龙允按住丹田，轮盘仍在震荡，但已渐渐稳住，“然后顺着这些符文回路反向追踪，找到控制源。只要摸清他们的运作逻辑，才有机会面对那个所谓的‘强大存在’。”
“说得轻巧。”苏婉清提醒，“你现在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遍，我能听见你体内真气运行的杂音。再强行催动轮盘，可能还没打完就先把自己烧废了。”
“废材嘛，不就是拿来浪费的？”龙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我这人别的不行，命硬。你看哪次我不是被打到只剩一口气，结果反手就把Boss给阴了？”
高台上，敌人静静悬浮，煞气未散，却没有立刻发起第三波攻击。仿佛真的在等待什么指令。
这片刻的静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压抑。
秦昊喘了口气，突然问：“要是我们现在跑呢？找个角落躲起来，等伤好了再杀回来？”
“跑？”龙允摇头，“我们躲得了一次两次，躲得了他第三次第四次吗？既然他已经盯上我们，退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他抬手指向敌人胸口隐约浮现的扭曲龙纹，“你看他身上那道印子，跟我轮盘的气息同源。说明他对‘黑龙魔尊’的东西也有接触。这种级别的资源，会随便派个量产型来送人头？不会。他是前锋，但背后一定有人盯着。”
苏婉清点头：“而且他刚才那一击，明显保留了威力。若真想杀我们，不会只用七成力。”
“所以？”秦昊握紧左拳。
“所以，我们必须赢。”龙允目光如刀，“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告诉幕后那位——十七号容器，不好糊弄。”
就在这时，轮盘忽然剧烈震动，一股陌生的波动从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低语。
龙允瞳孔一缩，眼前闪过一片漆黑虚影，耳中响起模糊的呢喃：“逆命者……终将直面根源……”
“龙允！”苏婉清一掌拍在他后颈，音波震荡识海，将他拉回现实。
他额头冷汗直流，呼吸急促。
“别管听到了什么。”苏婉清冷冷道，“你现在想的不该是幻觉，而是接下来要做什么。”
龙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敌人。
黑焰已重新凝聚于掌心，新一轮攻势即将开始。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对方。
“先解决这个测试员。”他说，“然后，咱们去找他们的服务器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