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灯光闪着固定的频率,老化的不成了样子,轻而易举地被肉眼捕捉到,电流也和着频率“嗞啦”、“嗞啦”,这个频率倒是从得火石失效的炉灶上听到过,只需要点上一些火星感觉就会燃得起来。
坐在桌前的A眼睛死死盯着,真想从重复循环播放的影片中得到别样的启示。可,就算眼熬干了泪,笔转秃了皮,恨不得灵魂也撞到另一个世界去,得到的只有无物。
“哎呀,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当时为啥要那样做呢”。
不知何时开始,A总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无论对着什么,只要是沉下来发呆了,意识游离于天外,这嘴上就总要说些什么,这说就说吧,下意识的话语却总是要吐些心里话出来的。这里又开始说“他”,也不知道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或是单纯的一个小动物倒也能用它,总不能指的是我吧。
“唔...还是想不明白,这部电影怎么能拍成这样,要我上说不定都还好点”。
屏幕中播放着电脑的影像,有时黑白有时彩色,有时断断续续有时卡卡顿顿,播放的内容毫无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但A就爱找这些怪东西看看,只因一次争吵,对面喊A趁早去修修头脑,A就总是喜欢看看常人不乐看的玩意,这一看还都能看进去,久而久之反而看正常点的倒是看不进去了,某种意义上当初那个人说的还算没错。
夜凉爽的风吹动A的发梢,A的房子也像A的性格,明明门窗都关得严实,却总不知道从哪给你漏些风来,要不说别人都嫌弃这里,也就只有A能住得进来了。
“若是我的猫还在,今年它也该,嗯,不对,好像有点太老了”。
楼下的猫又叫了起来,某些季节某些晚上的特定时分,那些家伙的叫声尖锐的没个把门,但叫来叫去叫得久了,A好像也能分辨出来今天晚上是哪只猫在哪叫着,也曾抱怨,
“它们也没人爱吗?怎么每天晚上来的猫都不一样?我要不要也跟着叫叫?”
但很快A就收住了想法,因为某一天夜里,真有人受不了猫的叫声从上面甩了个锅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当天晚上真的再也没有猫叫声,只是A失眠了,没有猫叫声伴着A着实难以入睡。
泪水在眼里打转,长期以来的习惯,那猫叫声反倒成了A的安眠曲,猫声一叫,这身体好似就得到了信号要上传睡觉去了。
“还不能睡觉,今晚还有些任务没做,额,什么事情来着?”
A在平时活得算是洒脱,别人能干的事情绝不亲自动手,能先不做的事情绝不提前去做,能一起完成的工作绝不分开一件件执行,要问剩下的时间都在干啥,十有八九全去发了呆。别人说A不如玩玩手机,A总是回答这叫深度思考。
可A确实是在思考,只是他人的脑子越是思考越是灵光,A的脑子反而越思考越混沌了,就像是在白纸上擦了又画,一层层印记叠加终于也变得灰暗破烂。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烦我?”
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不过是风吹动树叶的影子,不过除了猫叫声,这夜也宁的太静,以至于让A能捕捉到那些最微小的活动,这倒不是A坚持努力学的的技术,而是A与生俱来的天赋,总是能在习以为常的生活中找出别样的精彩,只是这样的事情对A也并不都是好事,有时常常也使得他厌烦。
“为什么他们都要来烦我,我做错了什么?只是单单一人呆在家里,难道坐着也算是个原罪?”
这算是个积水成河的故事,曾经的A也没有现在这般敏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好好少年,别人说什么也就听着,别人问什么也就答着,别人做什么也会让着。直到说他的人太多了,从鞋子到帽子,从屋外到屋内,从样貌到内在,事事都要来点他一手,A也不是没有反对过,可那些反对总会被人扣上不可战胜的帽子又重新打回他的身上。但A也另辟蹊径,既然反对无效,那么在他们说之前就先将嘴巴堵上。
这招确实能得个清净,但A千错万错不该将这招发扬光大,这一下啊,不管是谁来,谁说些什么,谁做些什么,都会被A将嘴巴直接堵住然后丢出门外。后来这一行为愈发严重,无论对象是何,就算是夏日高照的太阳,清晨鸣笛的汽车,又或是在半夜打鸣的公鸡,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就算与A相隔万里他根本管不到的,也得在心里在嘴上说上两句。若是没说出口啊,身体反倒不痛快了,总得憋出病来。
“我就说,当初他就不应该那样,直接痛快点一了百了不好吗?留在那里等谁给他擦屁股呢?***我真是***”。
A心中的怒火进一步升级了,很难理解有人发出这么大的火气来,起因竟然只是外面的风吹动了一片树叶,A的手狠狠敲在桌上,沉闷的响声划破了夜空,皆有手上传来的被相互作用震得发颤的感觉,竟觉得是楼房也在颤抖了。
屋外的猫叫也停止了,这些智慧的生命,正好懂得生命与繁衍的抉择。有时确实不怪别人说A的脑子有些问题,毕竟A的行为有时确实不看场合。
一滴泪水由眼角不知觉落下,被屏幕微弱的灯光照射出影子,A收回吃痛的手,足够的愤怒已经让他免去了疼痛,收手只是感觉有些麻木还要确认他是否存在。眼神幽邃的向窗外看去,被夜晚灯火打在窗上的树影显得扭曲恐怖,交错的倒影好像A心中交杂的想法,没人知道他从中读出了什么,只是A的气确实消了。
屏幕上的影像又要放完一边了,A手上的笔转动着连他的手皮都破了,面前的白纸却仍是白纸一张,从刚刚的咒骂中回过神来,又是盯着屏幕陷入了无尽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