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拔出符牌的瞬间，整条右臂像是被塞进烧红的铁炉，从手掌一路烫到肩胛骨。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全靠左手撑地才没栽下去。
苏婉清眼疾手快，冰系灵力顺着指尖喷涌而出，在他手臂上凝成三道霜环，硬生生把那股黑气锁在经脉中段。她眉头紧皱：“别乱动，这东西不是普通侵蚀，是带着意识的污染。”
秦昊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两人前方，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龙哥你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刚才那一波团战我大招都快转好了，结果你来个系统蓝屏？”
龙允牙关打颤，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轮盘正在疯转，黑白双色交替闪烁得像极了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嗡鸣声直往脑子里钻。耳边全是杂音，有低语、有咆哮、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仿佛有十几个人在他识海里开直播吵架。
“不是蓝屏……”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是系统更新失败，回滚中……”
话音未落，体内轰然炸开一股巨力。逆命轮盘猛然震颤，原本平稳运转的能量流突然失衡，黑色部分疯狂扩张，几乎吞噬了整个白色区域。灵力逆行，顺着奇经八脉乱窜，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咙一甜，一口带着星点黑芒的血直接喷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青烟。
“糟了！”苏婉清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寒霜顺着霜环继续向上蔓延，“凝神封脉·三重镇！”
三条主经脉被冰封，黑气扩散速度终于放缓。但她额角也渗出汗珠，识海一阵发胀——刚才连番战斗耗损太大，再这么强行输出，怕是要和龙允一起原地关机。
秦昊见状，立刻站定方位，双拳抵地，体修真气轰然爆发，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圈震荡护壁。碎石腾空而起，又被无形力量压回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你们俩赶紧处理bug，我给你们挂个免打扰模式！”
龙允蜷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青云宗外门考核时众人嘲讽的眼神，秘境绝壁上抓着藤蔓差点坠落的瞬间，秦昊替他挡下那一记裂魂掌时吐血的模样，还有苏婉清在风雪夜里用笛音为他稳住心脉的侧脸……
这些都不是天给的机缘，也不是命定的气运。
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活路。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在识海深处炸出一道惊雷。
下一刻，他猛地睁眼，眼神清明如刀。
整个人往丹田深处一沉，直接闯入轮盘核心。
精神世界里，黑白轮盘剧烈摇晃，中央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黑龙虚影，双目猩红，张口便是咆哮：“蝼蚁！竟敢染指本尊传承？还不速速献祭神魂，成就吾之归位？”
龙允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抬头直视那庞然巨物。
“你说你是魔尊？”他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那你听说过‘用户协议’吗？”
黑龙一愣，显然没听懂这个比喻。
龙允趁机踏前一步：“我告诉你，这玩意儿从进我身体那天起，就没签过自动续费！你想强绑扣款？不好意思，我有反悔权！”
说着，他双手猛合，将过往所有生死磨砺凝聚成一道炽白火焰——那是他一步步爬出深渊的执念，是他被打倒无数次仍不肯认输的道心。
火焰腾空而起，直扑黑龙虚影。
“我是龙允！”他吼得山摇地动，“不是谁的容器！不是备份账号！更不是你复活路上的体验卡！”
轰！
火焰撞上虚影，爆发出刺目强光。黑龙发出不甘嘶吼，却被那纯粹意志焚烧得节节溃退。轮盘剧烈震荡后猛然回正，黑白比例恢复平衡，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更深邃的光泽。
现实中的龙允浑身一震，体表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黑光纹路，随即又迅速收敛。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纯粹灵力凝聚成型，旋转间化作一条仅有尺长的黑色龙形虚影，鳞爪分明，龙须轻摆。
轻轻一震。
十丈内所有碎石离地悬浮，如同被无形之力托起。
苏婉清松了口气，霜环悄然融化，收回灵力时指尖微颤，显然是到了极限。她看着龙允的眼睛，轻声道：“回来了？”
“早该回来了。”龙允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刚才那波系统崩溃，顶多算个临时维护。”
秦昊一把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行啊龙哥，这次升级是不是直接解锁了管理员权限？待会儿能不能给我也刷个root？”
“你想多了。”龙允站直身子，目光扫过远处仍未散去的雾气，“不过现在嘛——”
他抬手一握，空中龙影随之收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轮盘安静旋转，再无半分躁动。
“现在，轮到我们反向推送更新包了。”
高崖之上，风掠过空荡岩壁，仿佛曾有人伫立。但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雾气深处，符文再次亮起，节奏比之前更快，像是收到了什么紧急指令。
龙允站在裂谷石台中央，左后方苏婉清持笛静立，右侧秦昊双拳已蓄势待发。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血纹印记，轻声道：
“加载进度，百分之五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