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梅长情在小队内频道问了句

“没有看到威胁”

几人都是这样说的，如出一辙

只是飞沙催望眼，一阵一折一时分，你让最杰出的乐手，不休眠的作同一幅画，也是失了美感的，因为乐手不会作画

就像某黄色的方块，如此热爱工作，也需要休息，这天太蓝了，大地太远，蓝的天澄的像海，远的地无边无际，行军几里？好像失忆……

运动会出汗，人是热的，裹在厚厚的装甲下，但空气是冷的，大口的呼吸，常冻破毛细血管，一滴血

若是脱下装甲，不谈可能的偷袭，本就满身是汗，再一冻，不凉快，是寒冷，也会得疾病，不讨好，不如热着

也还好，站了好一阵，热汗都渐渐冷了，刺骨的冻了一会，湿漉漉，又结束

而匆匆的，他耳间捕捉到一阵流波，霎眼荡漾，随后拔剑转手，一刹插入土中

灾厄如期而至，百万级的引力波震荡，冲击波将沙尘涌起，中心对称的飞舞

身旁几人有的被震飞出去，也有的只是一个踉跄，梅长情没事，他抓着剑，留几尺痕

“都没事吧？”

看着萝茜把沐形搀扶起来，看样子没事

至于奇庭，他玩铁棍的，也不怕，像袋鼠尾巴

“好像是谁异能导致的，没感觉出来”

萝茜捂着脑袋回忆，回忆飘零凋落

也无所谓，因为很快上面就通知，继续前进

“走吧”

梅长情拍了拍她肩膀，继续走了

踌躇微风，可怜枯骨，黑沙焦土，片月粼晶

一滴血，滴入漠海，染不了层沙

一团火，燃在沙海，成不了巨焰

但有泪滴留下，琉璃成花

这沙漠中不少这样的泪滴，若是夜晚，大地波光涟粼的闪起来，承明月的光，只是白天太亮，都压下

“那是什么？”

沐形看着一片晶莹剔透突兀，静静的在黑沙中间

“琉璃花”

高温爆炸留下的残骸，证明这里曾有过一次厮杀，爆炸，城外处处是这个，只是无人在意它

萝茜抱着她，很快放下

继续走着，丘堡擎立海树蜃楼，是千砂

继续走着，秋暴顷历骸竖渗髅，似骞裟

萍风轻动走石飞沙，倒悬澄彻日落天涯

明月一刹，铁树银花，琉璃血洼

继续走吧……

滴在上沙子会渗下，一滴水

地下或会有河，或只是消失了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或许百年前这里有条路，如今埋在地下

但现在也有一条路，沙滑如丝绸，走的人多了，是来路，来日方长，且多去路

乏了，原地休整，夕阳不见天崖，早已落下

百里远征飞望眼，别了春秋意，金沙久盼

焰吹蓬远追潇雁，烽火尽狼烟，莫等人闲

反正他理解，为什么边塞诗人还有心情写诗了，不是有心情，主要没事干

观风沙之无垠，知此生渺渺，纵天下英豪，天命既定

除了沙子、沙丘、骨头、就是蓝天

连云都没有，偶尔有朵琉璃花，看多了也不新鲜，偶尔会来两只虫，也看不见

就这样旱地行军几个月，花木兰再好看也得晒成非洲裔，风吹日晒沙卷骨垒，劳吗？累，困吗？乏

作为队长，梅长情是没有睡下的，而是跟着其他班级的队长，时刻警戒，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或许是气质原因，没人跟他搭话，也正常

你这样走一天气质也跟他一样，梅长情没有什么怨气，只是单纯的闲到发困

但就算让他去一线，其实也不好办，因为他是个N1，虽然有卡牌与异能之类的加持，还有强健的体魄，但充其量是十八线的单挑手

顶级异能者与武者，基本都能把他秒掉，毫不夸张

虽然梅长情可以复刻异能，但只能用就一次，五五开都不好说，标准对异能者土豆地雷

打武者看情况，异武双修的可以打，纯武者打不过，他了解过精武者的单拳力度要求，1500吨，这是及格线

初形内行松精尊，所以说萝茜的尊武者很逆天，不过她是技术为尊，也可能是因为当年太小，没有练体能

也不能指望一个5、6岁的小女孩一拳打几千吨，不符合实际

“你都会什么”

萝茜也没睡，躺在沙子上大眼睛望着星空，黑斑若云，极紫千夜，总的是星星点点

“你问我吗？”

她没有意识到，梅长情开的是单独的频道跟她说，私人频段，就两个人

“他们两个睡下了，你还没有，只能问你”

梅长情警戒的不是很完全，因为警戒的不止一个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带钩的，带尖的，带刃的，带刺的，带峨眉针的，带锁链的，十八般兵刃我是样样精通”

萝茜整段的贯口，说的很溜，看样子没少念，只是没有儿化音

“你拜过说相声的？”

都给他念精神了，就差跟着去押镖了

“没有，我师父是这样教的”

她依旧实在，可能她师父拜过说相声的

叹一口气，不是失望，只是舒去，刺激交感神经，拉伸肋间肌肉，如同我挥一挥衣袖，不代表向谁的问候

“你怎么了？”

萝茜问他，捕捉到语气的偏差，刺激她耳间的细胞，听针见分毛，知分毫

他说

“月亮真美”

不是搪塞

她说

“现在没有月亮”

荷塘月色，呼一朔寒烟，凝一片雪霜

“你还叹……是不喜欢吗？”

她以为梅长情是不喜欢她的贯口

“没有，只是单纯的血氧不平衡，要深呼吸”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当做习惯，就是习惯

“城内看不到这样的风景”

让她多看一会，等频道内只剩下轻微的气声，她睡下，便退出了私人频道，回到了小队频道

大漠寂冷寒，翩倒风月狼啸天，星汉醉闪辉

银河渡征山，秋水点漫涟波连，梦似蝴蝶飞

待到春分暮冬还，别今年，几人归？……

“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今天早上吃什么，所以没法回复梅长情

“那你有什么？”

梅长情问她，看着萝茜放下背包，开始拿

“冰糖、饮用水、谷物压缩饼干、合成肉罐头”

没有了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饼干泡到罐头里，或是跟我一样兑水吃”

梅长情依旧看着她

远征的食物补给是自己带，带够7天的就足够了，他让萝茜自己挑点

“就挑了些这个？你没钱了吗？”

梅长情没有责怪，只是对这个吃货的印象崩塌，所以人是善变的，少有刻板印象

“嗯……呃……是的”

好吧，这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管我要点？”

太阳刚刚出头，金沙如海，热烈如火，沉默

“我们这是第一次看日出，对吧？”

他轻嗯一声，是肯定，也带有别的，总的是没有冷场，不驳她面子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她拿起压缩饼干，放到嘴里，嚼一嚼，然后喝水，像咽药一样吃下去

“你收到了[72085]转账的[150]卡币”

虽然转了也没用，但也总好过忘了

四人简单吃了些，等指令下来，继续赶路

地上斑驳脚印，还有战车留下的轮滑，履带碾压，热汗机油混杂

都是改装过的，不怕风沙，更陷不下去，人更不怕，人多

太阳沿轨道走一圈又一圈，它在转我在转？跟着银河系中心转，它又跟着谁转？寰宇未来？跟着眼前的星星转

“医疗兵！有人中暑了”

常有发生，闷热晕倒，隔壁班级的学生，我为你祈祷

已经能看到城市群了，不过望山跑死马，还有很长距离……

到了

青铜碎瓦，断石悬崖，斜楼歪塔，廊曲桥塌

荒草或活过，黄了叶子枯萎，根茎朽了随风而去，或不见于黄沙

城市群很大，要比零号城大个几倍，而在冥道眼下，几道血丝分明，穷千里追杀

“辅差，你们的任务是驻扎城市边缘，修建防御设施，防止外来虫群的围夹”

也是能进城的，虽然不让往里走

大楼很高，或比肩巨擎？如今也埋没风沙，剩下半个顶裸露着，风吹日晒，慢慢掩盖

城市内侵蚀不高，马路开裂如河床干涸，流水锈蚀只是空壳，其实没有被完全埋住，只是把秀于林的高楼淹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高楼大厦都盖到了边缘，或许是边缘之外还有建筑？只不过被掩埋了？

不知道，但这群高大建筑确实拦下了进城的风沙，里面还有很大区域可以探索

“自由探索，保持联络，行动开始——呲”

正规军步坦协同的往城市内推进，梅长情带着小队走到大楼的窗户前，用剑柄打碎，然后进去

“玻璃居然没碎完？”

他心中感慨，这东西真能抗，百年前的东西了，现在还存在

往里走，是一个休息室兼办公室，只是有些倾斜，整个房间的倾斜，一旁的电梯井里空的，还能往楼下走

四个人简单搜刮了一下，没有重要物品，文件上的字迹都褪下了

“看看这个”

玻璃窗旁，桌上一盆倾斜的仙人掌，如今仍活着，真是奇迹，不过也是，走了这么久沙漠，没有看到过仙人掌，也是奇迹

“不动它了，好好活着吧”

梅长情正在翻阅这些文件，大多都褪色了，有的甚至成了白纸，纸都沙化了，一抹就碎

不过房间内设施都完好，最多有些凌乱，大概是撤离时的忙乱，办公桌下有个保险箱，萝茜跟奇庭正在研究怎么开

“这玩意一百年居然没有坏”

她让奇庭抱起来保险，摇了摇

“有东西吗？”

奇庭又摇了摇

“好像有”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白摇

不管他们两个，梅长情还在翻箱倒柜，打开抽屉，里面是纸巾和小手电，还有放大镜

“指甲刀”

崭新出厂，也不愧是干千年湿万年，这个破地方不可能下雨，连锈都没有，空气中有点水汽就让沙子吸走了，都轮不着这个玩意

不过轻轻用力就把它崩坏了，还是沧桑，又放回去，不过直接把抽屉拽出来，都倒地上

“瓶起子、灯泡、笔、鱼饲料”

剩下的在空中就成灰了，活不到落地

不过确实，旁边有个大鱼缸，鱼骨静静躺着，在沙石与塑料海草上，满是尘灰

感觉不如买个塑料玩具鱼养着玩，能把你几代人送走不带坏

好塑料，我只看横沙造

办公桌的抽屉都看了一遍，都没有大用

“相机、摄像头、胶带、打火机”

丢掉

“一堆废纸”

也丢掉

“看看这个”

萝茜不知道从哪抱来一个咖啡机，看着很新，仔细看会发现擦的人不够细心

“大概不能用了”

萝茜把插头插到插座上，没有电

“这里早就停电了”

又拔下来，忽然听到一阵金铁相鸣之声

原来是奇庭在敲打这个保险，虎虎生风的两下，直接砸开了

里面是一捆黄金时代的钞票，里面夹着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是个母女俩的合照

信封是未开封的，打开也已经没有了字迹，不知道曾有过什么故事，百年前人的喜怒哀乐，百年后也都不见

只是都延续着，相同的叙事，换个名字，以史为鉴，以史为鉴为鉴，以史为鉴为鉴为鉴，才是真鉴，真鉴

他拿起钞票，还未观赏，便如粉末般碎了，与空气混在一团静静逸散，象征百年前文明的溃烂，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

珍惜现在吗？算了，万物都太渺小，何况你我？珍惜现在的自己吧……

简单布置了室内，勉强能住人，他们这座楼是比较靠内的，所以连修防御工事都轮不到

“消防通道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往下面走”

是英雄就下一百层，很可惜这座大楼恐怕不到一百层，所以能不能成英雄呢？不能，因为你没有下一百层

梅长情打碎消防箱，拿出里面的斧头，居然没坏？不过消防栓里确实是没水了

或许是跟消防通道有缘，带着三人接着往下走，没遇到什么，一步下两阶楼梯，绝望舞步踢踏

死者静静瘫倒，血肉飞灰，可怜枯骨

忽略他继续，走到F91，原来顶层是F92

推开门，扑鼻气味被滤毒罐阻拦，只是腐朽扑面而来，植物凋零枯死，墙皮脱落墙壁裂缝渗出沙子，一个大的办公区

显示器，机箱，抽屉，没有灯光亮，昏暗一层荒

文件夹整齐落在文件架，一同储存在文件之家，现已倒塌，捡起一本轻轻的擦，《快来抢购吧》

这本书是关于网购宣传标语的，新闻专业

字迹还算清楚，只是纸张有些粘连，也不知哪里来的潮气，联合教育出版社出版，看来百年前书籍的材料不错，这种小册子都能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