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还插在车上，油箱是满的。
任杰没马上开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西北三百公里外有个地方，卫星图上是一片红色，看不出是什么。但他觉得不对劲。
“白嫖让我开心。”他小声说了一句，顺手从共享空间拿了一包辣条，咔嚓咬了一口，“可要是捡到外星科技，那才叫爽。”
他启动了意识分裂协议。
下一秒，远在沙漠里的分身E睁开了眼睛。
风沙打在护目镜上啪啪响。改装越野车半埋在沙子里，车顶连着太阳能板。分身E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钻进车里。发动机一响，车子动了。导航不能用，只能靠主身传来的坐标走。轮胎压过石头和干裂的地，底盘时不时撞到金属碎片，哐当作响。
“这路太难走了。”分身E咕哝着，从副驾抽屉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空瓶扔进共享空间——系统自动归类为可回收物，一分不能少。
越往里走，地面越不像自然形成的。岩石断口很整齐，像被什么大东西插进去又拔出来。空气中有股臭氧味，指南针一直在转。
“主身，你那边看到啥？”分身E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问，声音同步传回基地。
“我看到你刚把瓶子扔了。”任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废话，到了就干活。”
“收到。”分身E应道。
他下车，拿出光谱仪，对准前方地面扫描。几秒后屏幕报警，波形出现一个尖峰。
“有东西。”他说，“地下三米，金属反射率超过98%，不是铁也不是钛，密度特别高。”
他拿出电动镐开始挖。机器震得手发麻，挖了十分钟，镐头突然一滑——碰到了硬物。
沙土落下，露出一段弧形外壳，表面有蜂窝状纹路，颜色是深灰带紫，摸上去凉但不导热，像是某种特殊材料。
“这不是人类做的。”分身E低声说，“形状怪，圆不圆方不方。”
他绕了一圈，发现一道裂缝，刚好能挤进去。里面黑，用手电照，光被吸走一半，只能看见通道斜着往下。
“要进去吗？”他问。
“先别动。”任杰说，“拍照，传数据回来。”
分身E放出微型无人机，钻进裂缝。十分钟后，画面传回：通道尽头有一扇门，门口有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呈球形，泛着微弱蓝光，像快没电的灯。
“护盾？”任杰看着平板上的图，“试试能不能收进空间。”
“好。”分身E走上前，伸手碰了下光膜。
嗡——
手指刚碰到，一股力量把他推退三步，手发麻。系统提示：【目标处于持续能量循环状态，无法收纳】。
“第一次没收成。”他甩了下手，“这玩意儿真硬。”
“换方法。”任杰说，“试试爆炸、高温、电磁干扰。”
分身E取出高爆手雷，拉开引信扔过去。轰的一声，火光炸开，冲击波撞上光膜后变成环形扩散，震塌旁边一堵墙。
“会反弹？”分身E咧嘴，“比游戏挂还厉害。”
他又拿激光切割仪。红光照射五秒，护盾反而更亮，表面出现一圈圈波纹。
“它在充电？”分身E往后跳，“再切它要给我寄电费单了。”
最后用电钻。金刚石钻头高速旋转顶住护盾，刚接触，电流反冲上来，整条胳膊一抽，设备冒烟坏了。
“完了。”他抖着手，“这盾会防偷电？”
所有数据实时传回主控终端。任杰查看失败记录，眉头皱紧。他调出全球建筑资料对比，又查地质数据，最后在屏幕上标出几个词：非地球元素、自供能、无接缝一体结构。
“不是人类技术。”他自语，“也不是普通残骸……这是个活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来走去。外面天亮了，营地有人搬箱子，喊着号子。老太太已在帐篷门口摆好登记本，准备记物资进出。
但他心思不在这里。
这个遗迹，和病毒爆发时间太近。护盾能挡住他的空间收纳，说明它比他的能力高级。如果里面有东西，可能是解开末世真相的关键。
也可能是陷阱。
“靠分身硬拆不行。”他停下，“效率低，风险高。”
他看向护盾的能量图，发现每十七分钟会有一次微弱下降，持续约两秒。幅度小，但确实存在。
“有规律，就有机会。”他轻声说，“但这东西怎么破，我一个人搞不定。”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陈峰。
这个人懂生物能场，以前在CDC研究量子生物学。虽然还没联系过，但现在必须找他帮忙。
他没直接打电话，而是设了“紧急召集令”：一旦护盾变化或有外人靠近，立刻开会。
然后他坐回椅子，重新看遗迹模型，放大入口细节。蜂窝纹路排列似乎有规律，不像装饰，像是某种代码？
“看不懂。”他摇头，“但这地方，肯定不只是个门。”
分身E也没闲着。他在护盾周围画了个警戒圈，用车载摄像头监控，又从共享空间拿出一台气象站，测电磁、温湿度和辐射。
“主身，我在这守着。”他说，“你要多久派人来？”
“快了。”任杰看着屏幕，“但现在还不需要。”
“为啥？”
“因为我不知道门后是宝藏还是炸弹。”任杰说，“而且……我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脑子。”
他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调度分身让他有点累，但脑子很清楚。
以前他都是靠数量解决问题：一个不行上十个，十个不行上百个。抢资源、囤货、占实验室，全靠堆人。可这次不一样。
这个护盾，挡住了他的“无限”。
说明世界上还有他不能靠数量赢的东西。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终于遇到一个不能白嫖的关卡了。”
他戴上眼镜，打开加密频道，给分身E发新指令：
【保持监视，禁止攻击，记录每次能量波动，重点抓衰减时的变化。】
做完这些，他检查了一遍物资清单。医疗库存还在涨，南美的分身运回一批抗生素，东南亚也在供货。新人营地正常，没人闹事，没人逃跑。
一切都在控制中。
只有西北这片荒地，像一颗突然冒头的暗棋。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干了。
“囤货我能赢全世界。”他对空房间说，“可解谜……得找队友。”
他点开联络界面，手指停在“发起群聊”按钮上，迟迟没按下去。
外面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新搭的帐篷上，反射出银光。有个孩子在空地上踢罐头玩，笑声一阵阵飘进来。
任杰盯着屏幕，眼神安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生存游戏，不再是单人模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