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兵掌心贴上石门裂缝,红光映在脸上,像一层薄血。他没动,宁红鸢站在后方两丈远,提剑戒备,呼吸比刚才稳了些。门缝里的暗红光晕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深处跳动。
他从包袱侧袋抽出扫帚王,焦黑的把手还带着焚天灶火残焰的余温。指尖一弹,一缕残火顺着把手窜出,落在门缝边缘。火焰接触石面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红光猛地暴涨,整扇石门嗡鸣震颤,裂缝中浮现出数道断裂的符纹,随即无声向内滑开。
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与古尘的味道。门后是一片开阔空间,穹顶高不见底,刻着大片残缺道纹,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裂过。地面铺着灰黑色石板,上面绘满古老符文,已经磨损大半,但仍有微弱灵光在缝隙间游走。正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祭坛,通体由青金岩砌成,表面布满鳞状刻痕。
代兵收起扫帚王,脚步向前。宁红鸢没跟上来。
“你别碰那些地砖。”他头也不回地说。
宁红鸢抿唇,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片符文地面,神识刚探出一丝,就被无形压力压了回来,额角微微抽痛。
代兵一步步走向祭坛,鞋底踩在石板上没有发出声音。越靠近中心,空气越凝滞,像是走在深水里。他停下,在祭坛前三步站定,抬手摸了摸肩头包袱,确认神秘石罐还在。
“叮!宿主身处上古秘境核心,检测到地脉龙气与陨星铁精共鸣,触发神级签到!”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冷机械,不带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闭眼,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已发放:地级防御宝甲·玄鳞甲,附带基础炼化法诀。”
一道青金光芒从祭坛中央升起,凝成一副铠甲虚影,悬浮半空。铠甲样式简洁,贴合人体线条,表面流转着细密道纹,隐约可见“地级·玄鳞甲”五字铭文浮现又隐去。片刻后,光芒收敛,实物落下,被代兵伸手接住。
入手沉凝,像是握住了半块冷铁。他低头看,铠甲通体呈暗青色,触感温润却不冰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解开外袍,将铠甲贴身穿上。灵气一引,铠甲自动延展,贴合经脉走势,沿着手臂、胸腹、脊背蔓延覆盖,最后在肩甲处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他活动了下手腕,抬起手臂看了看。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整个人的轮廓似乎变得锐利了些。他屈指一弹,一道气刃自指尖射出,撞在铠甲肩部,啪的一声碎成光点,铠甲连痕迹都没留下。
宁红鸢站在外围,瞳孔微缩。
她看得清楚,那一击至少有聚气境后期的威力,换做同阶修士,护体灵光早破了。可那铠甲连晃都没晃。
代兵没看她,而是转身走到祭坛边缘,蹲下查看底部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淡淡金光,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应。他伸手探了探,收回时指尖沾了点粉末,捻了捻,低声自语:“陨星铁精……难怪能炼出地级甲。”
宁红鸢终于迈步上前,踏上符文地面。刚走两步,脚下一沉,地面符文突然亮起,一圈金光自脚下扩散,她立刻后撤,但还是被余波扫中,胸口一闷,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我说了别碰。”代兵站起身。
“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她声音低了些。
“你能站到这里,已经不错。”他把外袍重新披上,遮住铠甲,“再往前,可能会触发禁制反噬。”
宁红鸢没反驳。她看着那座祭坛,又看向代兵。他站的位置,是整个空间最稳定的一点,像是所有压力都绕着他走。而她刚才踏足的地方,现在还有金光在缓缓熄灭。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靠修为就能拉近的。
代兵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此地不宜久留。”
他说完就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安全路径上。宁红鸢站在原地,手指紧了紧剑柄,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核心区域。通道开始上升,岩壁上的苔藓泛着微光,空气干燥了许多。代兵右手按在包袱侧袋,扫帚王依旧温热,但他没再拿出来。宁红鸢走在后面,步伐比之前稳,也不再刻意拉开距离,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不多不少。
前方雾气渐浓,地面裂纹加深,底下传来低沉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移动。代兵放慢脚步,耳朵微动,听了一会儿,继续前行。
宁红鸢抬头看了看前方。他的背影没什么特别,依旧是那个背着旧包袱、拿着扁担的杂役模样。可她知道,刚才那座祭坛,只有他能靠近。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她能看见,却碰不到。
她抿了抿唇,脚步加快了些,拉近距离到两丈。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另一道石门轮廓,比来时那扇更小,表面没有红光,只有一道浅浅的裂痕。代兵停下,从包袱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他感觉体内灵气运转顺畅,铠甲与经脉完全融合,防御力提升数倍,同境界攻击已难伤其分毫。
他拧紧盖子,重新背上包袱。
宁红鸢走到他身后五步远站定,轻声问:“还往前?”
代兵没答。
他取出神秘石罐,握在手里,然后迈步向前。石门越来越近,裂痕中透不出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风在流动。他抬起手,掌心贴上石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