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王九峰双目紧锁雷达上渐渐淡去的光痕,那缕能量源自一片未知之地。非人界,亦非阴界,更无地狱轮回转生之气,只裹挟着一股阴邪死寂的波动。
“莫非……是传说中的人间炼狱?能从那里脱身,倒也算有些手段。”
只是对方遁速太快,即便激光炮全力锁定,也捕捉不到半点轨迹。天外魔城有律,修士不得擅自越界入星域追击,否则,他定要亲自前去,看看究竟是何方邪祟。
九峰暗自沉吟。
浩瀚天魔星域之中,一艘艘战舰如流星划破星海。而天魔星球的王府之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天魔城主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惨白如纸,猛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殿前,竟凝化作一具触目惊心的血色小人虚影。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竟敢坏我大计!征服地球之期,又要延后!”天魔城主恨声低吼。
他的面容,与人间炼狱的纣王一模一样,分明便是同一人。
“费仲、尤浑!天外六魔近来是否安分?”
费仲素来阿谀奉承、贪财好色,平日里没少收受六魔的好处。
“回禀纣王,六魔极为得力,前些时日还曾突袭天外魔城,配合地球一方制造混乱,牵制极大。”费仲躬身谄媚道。
纣王扫了他一眼,见他身着华贵金缎锦袍,面色红润滋润,不由冷笑道:“你近来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想必是六魔给了你不少好处?”
“臣不敢!蒙陛下将臣与尤浑从人间炼狱带出,方能享此荣华,臣岂敢私藏。臣已为大王备下无数奇珍异宝与绝色美人,大王稍作歇息,便可前往后院赏玩。”费仲连忙赔笑。
“此番,我主身在人间炼狱吃尽苦头。天道之力,并非那般容易窃取。原本万事俱备,只差一步便可功成,却不知从哪里杀出一个身负混沌道基的少年,当场破我布局。”纣王沉声道。
尤浑上前一步:“如今地球大乱,灾劫四起,他们四处奔波补救,终究难以长久,早晚力竭。我等仍有机可乘。”
“话虽如此,可你们莫要忘了,你们自人间炼狱而出,不人不鬼,本就是魔化之躯。我亦是如此。封神之后,我明面上受封天庭,主身却被打入人间炼狱,受尽万劫折磨。幸而我悟透魔道,寻得天道破绽,才带你们脱身。”
纣王语气渐冷:
“我本想潜伏人间炼狱,劫持天道,重归地球。可一旦回不去,待地球灾劫一过,我等魔性被彻底清除,便会烟消云散,永世不存!”
费仲、尤浑脸色骤变:“那……那我等该如何是好?!”
二人恶习难改,刚在魔界站稳脚跟,便忙着搜刮财富、掳掠魔女,此刻听闻性命难保,顿时慌了神。
“即刻集结天魔星域所有魔族力量,全力攻破天外魔城!过此城,地球便在眼前。只要重掌地球,你们便可重获新生!”
费仲、尤浑顿时喜上眉梢。
“臣即刻联络各界魔族诸侯,共议攻伐地球大计!只是……只怕魔界首领会出面阻拦。”
纣王拭去嘴角血迹,身旁侍卫立刻奉上白巾。他缓缓擦了擦手,眉头紧锁,片刻后冷声道:
“那魔界首领一味向人类示好,还联合妖界、仙界妄图修复地球,可人类并不领情。你等可派人前去挑拨,乱他心神,再联合其他魔族诸侯,我不信他能挡下我全军之势!”
尤浑躬身应道:“遵陛下旨意!臣这便传令六天魔,联络同党!”
人间炼狱,体育场内。
死亡与新生的仪式,已近尾声。天道传来讯息,仪式至此落幕。
现场三千囚徒,仅有五百人得以新生。用海瑞的话说,这已是亘古未有的奇迹。
天道之力明显恢复,从水晶球观测来看,地球灾劫爆发的频率,已然降低。
五百名获新生的囚徒,满怀激动踏上地狱列车。他们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指尖轻抚冰冷的金属外壳,一遍遍确认这并非幻境。每一次触碰,都让他们更加坚信,新生已然降临。
众人相互庆贺、拥抱,笑语声声。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早已忘却人间炼狱中的无尽苦楚。欢庆新生的气息弥漫全场,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欢呼,将过往的贪婪与罪孽彻底抛却。
彼此相握的手中,是被认可的喜悦。从贪婪中挣脱,他们才忽然明白,原来助人、分享,竟是这般畅快。那是百年、千年、万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温暖与安宁。
余下不足两千五百人,其中一部分已被纣王抹杀。原本唯有天道有权判其消亡,可纣王窃取部分天道权柄,借其力将之抹除。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解脱——或许,也算回归天道,地球上再无他们半分痕迹。
这一刻,剩余囚徒被警卫严密押回警车。身影疲惫而麻木,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拖回那个封闭绝望的牢狱世界。
车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对自由最后的告别。囚徒们挤在狭小的车厢内,目光空洞,神情死寂。
警车缓缓驶离现场,重回高墙之内。
监狱大门轰然紧闭,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们将继续在刑期之中,承受天道无情的惩戒,沉沦于人间炼狱,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