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小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众人看着垂头丧气,并且两手空空的秦垣、孙有为、以及冯剑,心里猜到了结果。
傅江涛听闻了来龙去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粱栖云这个老家伙!”
他目光阴冷,不经意间扫向了秦垣和孙有为。
秦垣瞟见了,选择默不作声。
他从傅江涛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埋怨。
孙有为坐在石凳上,神色疲惫而凝重,“元真道派或许早就料到会有人打金翎雀的主意。尤其是苏子那丫头突然中毒,有心人只要稍加联想,不难猜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李天澜沉声道:“难道元真道派就不想找到扰乱论道的真凶!”
“找到真凶,并不能给元真道派带来什么好处!”傅江涛面色铁青,“而且苏子身亡,对镇灵司是打击,对元真道派却是好事。不要忘了元真道派和我们的恩怨!”
说是元真道派和镇灵司的恩怨,其实傅江涛所指还是秦垣和徐造化的旧仇。
孙有为听出了傅江涛字里行间的意思,微微有些动怒。
好嘛,我们好心帮你救治苏子,甚至不惜冒犯去盗取金翎雀。你却在这大放厥词,指桑骂槐。
任羽幽坐在苏子榻边,轻轻握着苏子冰凉的手。
服下定魂汤后,苏子的状况暂时稳定了些许,但噬魂蛊仍在,她的气息依旧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偶尔,她的眉心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青黑色光芒,那是蛊虫在吞噬她魂魄的征兆。
“苏子的时间不多了。”任羽幽声音低哑,“孙道长,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济民不想节外生枝,早早已经离开,所以任羽幽只能去询问相对来说更懂医术的孙有为。
孙有为沉默片刻,缓缓道:“目前看来并无大碍。不过噬魂蛊一旦被惊动,吞噬速度会越来越快。若明日卯时末还无法引出蛊虫……”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冯剑霍然起身:“我去元真道派!跪下来求他们!大不了这条命赔给他们!”
“站住!”傅江涛厉喝,“你去有什么用?元真道派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秦垣的命,是打乱我们的调查,是维护他们的面子!你这一去,除了自取其辱,什么也改变不了!”
冯剑僵在原地,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秦垣沉默地站在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性——强攻、谈判、求助其他势力……
但每一个选项,都被理智一一否决。
元真道派在帝都的驻地如同铁桶,梁栖云更是高手,硬闯无异于送死。
谈判?双方早已撕破脸,对方绝不会给任何机会。至于其他势力,天师府虽愿帮忙,但也不可能为了苏子与元真道派正面冲突。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子死去?
他想起苏子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以及当初解决无头将军时的患难与共。
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小姑娘,此刻却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加煎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瞬间警觉,傅江涛打了个手势,李天澜和冯剑悄然移至门侧。
敲门声响起,三短两长——是镇灵司的暗号。
傅江涛松了口气,示意开门。
陈揽月闪身而入,神色间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傅头儿,我带了一个人来,是找秦垣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那人风尘仆仆,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扎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缺失了左耳的侧脸。
“宇文独二!”秦垣惊呼出声。
孙有为是一愣。这个侠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帝都?
宇文独二咧嘴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垣和孙有为身上,大步上前。
“秦道长,孙道长,果然是你们,好久不见啊。”
秦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宇文兄,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宇文独二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我为了给孩子治病,寻一味药材,来到了帝都。本来想先找个地方落脚,结果听到了你的一些事迹,于是找了过来。”
“原来如此!”秦垣点点头。
他惦念苏子,情绪有些低落。
宇文独二见气氛有些古怪,就问道,“秦道长可是遇见了什么事?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不妨直言。”
他尴尬的笑了笑,“秦道长道术高超,太大的忙我帮不上,小偷小摸,我还是可以的。”
“你别说,宇文兄,有个事,或许你还真能帮上忙!”孙有为忽然一拍大腿,“我们想让你去偷……”
话没说完,却被秦垣摇头打断,“老孙,宇文兄只是凡人,即便懂得盗窃之术,可那地方实在是危险!”
宇文独二,天生独耳。加上他的八字来看,是天生的盗窃之人。身负盗窃的天赋。
法不传六耳,却能被第五只耳朵听去。
这样的人,连道法都能盗取,何况是一只金翎雀。
只是宇文独耳与此事无关,秦垣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宇文独二笑了笑,说道,“秦道长和孙道长有恩与我,也有恩与那些孩子,你们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敢走上一遭。”
对于自己的本事,宇文独二是无比自信的。
从小到大,再是戒备森严的地方,他都去盗取过东西。
秦垣还想摇头拒绝,可没曾想,宇文独二居然单膝跪了下去。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秦垣不忍拒绝。
于是只得将苏子中毒的事,以及盗取金翎雀失败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宇文独二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如此说来,此地果然戒备森严。就连迷药都没办法迷倒那个粱栖云。而且经过今夜之事,恐怕会进一步加强戒备。”
众人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宇文独二沉声片刻,又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围了上来。
“具体怎么做,我要到了地方再因地制宜,不过,我准备现在就去这白云观驻地走上一遭!”
宇文独二心里有盘算,当下就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冯剑连连摇头,“半个时辰之前,已经打草惊蛇,如宇文兄所言,驻地必然加强了防备,此时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我觉得,起码丑时过后比较好,那个时候的人,正处与疲惫困乏阶段!”
宇文独二点点头,说道:“这位兄台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只问一句,你能想到我会在此时去驻地吗?”
冯剑摇摇头。
宇文独二笑道:“你都想不到,那粱栖云会想到?换言之,那你能想到的,粱栖云为什么会想不到?”
一番话,让众人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