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独二的话,不无道理。
冯剑能想到丑时,人处于疲惫状态,最适合下手,那粱栖云如何会想不到?
冯剑想不到刚偷窃失败,就又去偷,那粱栖云又怎么会想到?
人都是又惯性思维的,宇文独二相当于是来了一手灯下黑。
宇文独二笑了笑,继续说道:“孙道长的思路是对的,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不过,我能成功,孙道长却未必。”
“哦?那是为何?”孙有为疑问道。
“因为你是了不起的道士,那个粱栖云也是了不起的道士。”宇文独二说出了心中所想,“你们当道士的,恐怕身上一定会有一些与道法相关的气体吧?而且秦道长和孙道长,恐怕也是临近了驻地,才敛去这些气体的吧?所以极有可能秦道长和孙道长还没等靠近驻地,就已经被人发现了。那粱栖云也是假意中招,顺势为之。”
众人愕然,尤其是秦垣和孙有为。
不错,但凡修士,皆有道炁。而且他和孙有为,也确实是距离驻地还有一里才敛去道炁。
宇文独二笑道,“当道士的有道气,当医生有医气,当官的有官气,这都能被同行看出来。但我只是普通人,充其量是个贼,但我可以掩盖住贼气,料那粱栖云他发现不了我。”
“好!那就劳烦宇文兄了!”秦垣允诺下来,“我隐匿道炁和你同去,作为接应!”
“别!”宇文独二摆摆手,笑道,“既然那粱栖云本领非凡,恐怕秦道长即便提早隐匿道气,也会被他发觉。”
“那就由我来引路和接应。”
这时,陈揽月忽然开口。
“那就劳烦了。”宇文独二拱手。
“揽月……”傅江涛欲言又止。
“我不懂道术,以拳脚和剑术见长,我刻意隐匿气息,料想粱栖云不会有所发觉。”
陈揽月从容的说道。
傅江涛还想说些什么,但陈揽月已经转身去了门口。
“宇文兄,务必多加小心!”傅江涛心有不悦,但是对待外人,并且还是为了自己人不惜以身犯险的外人,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秦垣和其余人也围了上来,纷纷嘱咐宇文独二要小心。
宇文独二笑了笑,道了声放心,就转身而去。
“你这个朋友,靠得住吗?”目送二人离去,傅江涛转身看向秦垣。
这句话,冒犯的意味很浓。
秦垣和孙有为还没发作,倒是任羽幽面露不悦。
“队长,这是秦垣的朋友,他二话不说就为苏子冒险,你这话,未免有些过分了!”
饶是一向处事圆滑的冯剑,怒气也在此刻涌起。
但冯剑苦毕竟是冯剑,还是会本能照顾傅江涛的面子。只是一想到苏子,语气还是有些冷漠,“队长,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我希望你冷静一下。”
说让傅江涛冷静一下,其实暗指的还是他不够冷静。
傅江涛自然知道冯剑的话外之音,眉头微微皱起。
袁淳姗和李天澜无奈,只得先把傅江涛拉到隔壁的房间。
“抱歉!”冯剑深吸几口气,也冷静了下来,转身对秦垣和孙有为说道。
孙有为对冯剑印象不错,没说什么。
秦垣也摇摇头,表示不会计较。
冯剑松了口气,转身去陪伴苏子。
此时,房间只有任羽幽,秦垣,以及孙有为。
孙有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借故出去吃点东西,转身离开。
“你,没受伤吧?”
沉默了少许,任羽幽率先开口。
“没事……不过这粱栖云的本事,的确不凡。”秦垣笑了笑,缓解尴尬。
任羽幽沏了一壶茶,坐在秦垣对面。
两人相视一笑,秦垣缓缓说了一下宇文独二的来历。
“你信任的人,我自然也信任。”任羽幽微微笑道。
她知道,秦垣脾气古怪,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此刻秦垣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出于对她的尊重,想让她放心。
“感谢你对苏子的所作所为。”任羽幽语气诚恳。
“你我之间,其实不必言谢。”秦垣淡淡一笑。
诚然,秦垣和镇灵司有矛盾,和李京以及傅江涛也都不算对付。
但是和其余人,却都有着过命的交情。
尤其是对待任羽幽。
任羽幽看了秦垣一眼,忽然脸颊一红。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时间流逝,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依然是镇灵司的暗号!
“难道是他们回来了!”秦垣直接起身。
众人也听见了声音,纷纷走出,然后由傅江涛打开了门。
门外,是面露喜色的陈揽月,以及气喘吁吁的宇文独二。
“幸不辱命!”
宇文独二抬起手,是一个鸟笼。
笼子内,正是金翎雀。
秦垣抬头看了看鸟笼,金翎雀受了惊吓,在笼中扑腾,但并无大碍。
“快!”孙有为接过鸟笼,直奔苏子房中。
苏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孙有为打开鸟笼,小心翼翼地将金翎雀捧出。那鸟儿似乎感应到什么,金黄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
“啾——”
叫声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
奇异的是,随着这声鸣叫,苏子的眉心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青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细小的、扭曲的虫影,正在挣扎蠕动。
金翎雀眼睛一亮,振翅飞到苏子眉心上方,再次发出一声鸣叫。那虫影仿佛受到致命吸引,竟从苏子眉心缓缓钻出,化作一缕黑烟,被金翎雀一口吸入腹中!
鸟儿吞下蛊虫后,浑身金光大盛,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嗝,心满意足地飞回笼中,闭眼打盹去了。
再看苏子,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片刻后,她轻轻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怎么了?”苏子虚弱地问。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任羽幽扑过去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你吓死我们了!”
冯剑也松了口气,他也想去抱住苏子。
秦垣笑了笑,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一夜,惊心动魄,好在有惊无险。
“宇文兄,好本事,你到底是怎么盗走这金翎雀的?”孙有为问道。
苏子基本以及无恙,只需静养即可。
所以众人都离开了苏子的房间,只留下任羽幽照顾。
宇文独二嘿嘿一笑,倒是被陈揽月抢过了话。
“宇文兄,果然是天生的盗贼!”陈揽月回忆起盗鸟时惊心动魄一幕,语气有些兴奋。
“这……”宇文独二听罢,尴尬的笑了笑。
陈揽月也意识道用词不当,于是解释道,“我这是褒义词!我是说宇文兄是天生的侠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