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进退两难
书名:燕云起:大明国舅张升传 作者:心念故明 本章字数:2058字 发布时间:2026-03-22

欧阳伦道:“这几人虽然没撞到我,但胆子依旧大得很,先是如同苍蝇般呱噪,没完没了的替那姓黄的求情,后来竟然还想上前阻拦。”

说到这里,欧阳伦伸手指了指一名长得白净,却双眼乌青的举子,续道:“尤其是这个江西佬,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挡在那姓黄的身前,说他们有功名在身,不能轻易动之。嘿嘿,那我还就动了,而且连你们一起打了,又能如何?”

见对方所说的尽管是几名书生,然而挑衅的目光,却看向了自己,张升微微一笑,说道:“依照大明律法,莫要说是乡试中举的举子,即使是低一级的秀才,亦有见到县官不跪、免除徭役,以及被法司论罪后才能处置的权力。”

欧阳伦“呦”了一声,问道:“忠勇伯是在教我做事,还是在给本驸马定罪啊?”

张升摆手道:“欧阳驸马说笑了,像殴打举子这等事,只需按照议亲,您就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欧阳伦自鸣得意的笑道:“你知道就好,别说只是扇他们几记耳光,就算将这些人的脸都打烂了,又能如何?王豹,给我接着打!”

谁知他的话音方落,张升便已抢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打人恶奴王豹的手腕。

王豹本能的一挣脱,张升便顺势向前冲出,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怒道:“好啊,本官好意来劝阻,你竟连我也要一起打,还有没有王法了!”

未得主人明示,王豹又怎敢擅自对朝廷大员动手?因此不由一怔,错愕道:“没,我没有……”

张升却已一跃而起,冷笑道:“连你自己都说没有王法,那便怪不得我了。”说着出手如电,骤然抓住了对方的两根小拇指,随即猛地一撅。

王豹立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张升却毫不容情,紧接着又将其余下的几根手指悉数掰断,痛得他双眼一黑,就此昏死了过去。

欧阳伦惊怒交集道:“张升!你这是做什么!”

张升也不再虚与委蛇,而是沉下脸来说道:“你的人殴打朝廷命官,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说着扫了欧阳伦身后的家丁们一眼,冷冷道:“驸马都尉有议亲的特权,你们这些人却没有,如果不想像那王豹一样,就老老实实地躲远些。”

这些向来横惯了的恶奴,听了张升的话,又望了望手指已经不成人形的王豹,无不面露惧色,不自觉的便退后了数步。

欧阳伦大怒,起身踹了身后的家丁们几脚,骂道:“老子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张升却已对其拱了拱手,道:“既然驸马都尉忙着教训手下人等,那么这几名举子,就由我带回去严加教训吧。”

岂料欧阳伦却不知进退,猛地回过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有本驸马的准许,谁要是敢离开半步,我就让他不能活着离开京城!”

黄淮等人虽是书生,但能考上举人的学子,又有几个是真的书呆子?因此听了这番威胁之言后,一时间竟当真没人敢动动身子。

张升的话,却打破了这片刻间的死寂:“黄淮,你们几位现下住在哪里?”

黄淮望了望欧阳伦,沉吟道:“大人问询,学生自当知无不言,只是……”言及于此,不禁颇感为难。

那双眼乌青的江西学子,却劝道:“宗豫(黄淮表字)何必遮掩,以这位驸马爷的权势,想找到咱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否则大人又怎会直言相询。”说完便对张升行了一礼,道:“回禀大人,我等现下就住在城南的宾至客栈。”

见其如此通透,张升忍不住问道:“不知这位举子如何称呼?”

那江西学子连忙答道:“学生金幼孜,临江府新淦县人士。”

张升不由暗吃一惊:黄淮和金幼孜,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良臣,绝不能让他们被欧阳伦这样的小人所害,于是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此番入京,携带的行礼多不多?”

尽管不知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金幼孜还是如实回答道:“晚生几人皆非豪门子弟,故而除了换洗的衣物和几本典籍之外,便再无其他物事。”

张升颔首道:“如此就方便多了。”说罢,转头道:“杨洪,你带几个人,去一趟宾至客栈,将这几位举人的行礼搬到咱们府上。”

杨洪迟疑道:“卑职走一遭倒是无妨,只是唐赛儿等人尚未落网,我放心不下大人的安危。”

张升笑道:“这不是还有二哥和王姑娘在此么,再说外边还守着百名日不落精锐,你无需担心。”

见王艺珍对自己点了点头,杨洪方才领命而去。

张升问道:“几位举子,你们可愿意去我府上暂住,等到科考结束之时,本官再着人护送你们离京?”

然而,还未等黄淮等人回答,一旁的欧阳伦,就再也忍无可忍,戟指喝道:“张升!你这是执意要和我作对么!”

张升不卑不亢的说道:“张升无意与欧阳驸马为敌,只不过这些都是入京赶考的学子,本官身为礼部右侍郎,本就有保护他们安危的职责,只要驸马肯高抬贵手,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欧阳伦恶狠狠地问道:“我要是不肯作罢呢?”

张升叹了口气,说道:“在下虽然不才,但毕竟也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人,驸马的手下要是有胆子,便只管放马过来。”

欧阳伦上前两步,但也仅仅是两步,便追问道:“你能打我的家奴,难不成还敢动本驸马不成?”

张升笑道:“我自然不敢殴打驸马。”随即笑容一敛,凝视着对方说道:“只不过驸马爷如果心意已决,定要指点在下功夫,张升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了。”

从张升的眼神中,欧阳伦已然看出,只要自己敢不自量力的先动手,人家就绝不会乖乖的坐以待毙,可若是因为胆怯,就此偃旗息鼓,灰头土脸的离开,那么别说会在仇人面前颜面扫地,日后更是没有脸在京中立足了,因此不由得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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