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整个项目的第一阶段的总体进度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大体上符合我们的最初规划，没有出现多少意料之外的状况，也没有遭遇此前完全没有任何预案的阻力。”

楚哲元露出满意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把双手平放到桌边，先抬起一根手指，用指尖指向投影屏的方向，随即把双手自然地平放在会议桌的表面，有些刻意地显露出一副较为轻松的样子。

“这意味着，我们在项目第一阶段的各项具体规划很快就可以逐渐地得到落实。”

坐在会议桌各处的管理人员们先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尽可能地让自己重新显露出有精神的样子，并把自己忍不住显露出来的倦意和疲惫感压制住。几个戴眼镜的人先后摘下自己的眼镜，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眼镜布把眼镜擦拭一遍，再重新把眼镜戴上。两个随身携带手帕的人则分别用自己的手帕擦拭自己的脸庞，企图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另外两个人先后打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瓶装矿泉水，并一同大口喝水。还有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拿起摆放在自己手边的保温杯，缓慢地喝下一口保温杯里面的茶水。许多道目光牢牢地注视投影屏的表面，并以不同的节奏游走于统计表格当中的不同数据之上。

“无论是在和机器人公司、机器人生产厂家和各项生产线相关配套设备的生产厂家进行会谈的方面，还是在吸引融资、推广各种与本项目相关的投资产品的方面，我们的实际进展都算得上比较顺利，没有出现任何足够大的偏差。我们已经和足够多的机器人公司和生产厂家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并签订完合同，并且已经和多家投资机构、多家贸易公司、许多个体投资者分别签订各种不同形式的合作合同。根据我们自己目前能够得出的统计数据，这两个方面的总体实际进度都已经达到将近百分之七十。”

楚哲元不紧不慢地点头，说话的语速十分平稳，音量不高也不低，足以让大会议室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投影屏表面显示出来的统计表格开始发生变化。无论是表格的尺寸和格式，还是表格当中显示出来的各个项目和具体数值，都随着幻灯片的定时自动播放而逐渐变化。

多名管理人员先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或者笔记本，开始记录或者核对自己的手机、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内容。完成记录或者确认之后，他们便纷纷重新把目光投向楚哲元或者姜千钧。

“接下来，我们需要开始推进我们与每一家已经表明合作意向的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会谈，并尽可能地确定能够与我们合作开展整个项目的房地产公司的范围。随后，我们需要尽可能详细地确认有合作意愿、有能力合作的房地产公司能够和我们合作的范围和程度，以及各种具体的合作形式。等到我们基本上完成和每一家有实力的生产厂家的会谈、吸纳到足够多的融资和销售端合作方，再成功地和有能力参与我们的项目的房地产公司达成合作意向之后，我们才能够让整个项目进入第二阶段，也就是开始以各种智能康养住宅的规划和试验为核心内容的一系列实际工作。”楚哲元不紧不慢地说。

少数几名管理人员先后转动眼珠，先认真地扫视并确认投影屏上方显示出来的统计数据，再互相对视。另外几个原本一直都一动不动的人则先后把目光投向姜千钧。有的人看上去像是要注意姜千钧的神态变化，有的人则似乎没有想到姜千钧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显得神采奕奕。

姜千钧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显露出完全不关心身边的其他人的样子，只是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既有些像是正在思考某些重大的问题、也像是正在注意会议桌周围的其他人的状态。

“而且，在整个项目成功地进入第二阶段之后，我们还需要尽快地和我们已经选定好的各个科研机构达成合作。无论是聘请科研人员担任整个项目的顾问，还是邀请他们对项目当中的某些具体工作进行直接指导，都需要根据不同的具体情况来决定。”

楚哲元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一个身材中等、戴着一副看上去有些厚重的黑框眼镜的管理人员。

“耿总监，等到这个部分开始具体实施的时候，你们部门需要小心谨慎地把各项工作都落到实处，尤其需要把各项工作的具体细节向各位科研人员介绍清楚。无论是关于整个项目的讲解，还是对项目当中的各个具体部分的讲解，都要做到仔细、清晰，不能太过笼统或者模糊。”

“是，楚总。”

姓耿的管理人员当即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向上一扶，随即向楚哲元点头。他的声音很低沉，也有些沙哑。

“你们大家都明白，接下来的各项工作，势必会面临更多的实际困难。”

楚哲元同样稳稳地点头，随即沿着大会议桌的边缘往前看，一直把目光投向大会议桌的末端，目光连续扫过和耿总监坐在一边的多名管理人员的面庞，脸上露出足够和气的表情，像是能够理解在场的大多数人忍不住显露出来的疲惫感。

“而且，我本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不得不把工作的重点放在整个集团的主营业务上，能够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比较有限。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个项目的大部分具体工作还是需要由姜总来实际负责。在我来不及亲自过问项目的各项具体工作的实际进展的时候，你们各个部门先把工作汇报到姜总那里，而不要直接汇报到我这里。大多数具体的工作都由姜总来负责，或者由姜总来做最终的决定。如果出现什么重大的意外状况或者与原定的计划严重不符的情况，再由姜总来向我汇报。如果出现需要大家来进行共同商讨的情况，也是如此。”

“没问题，楚总。”姜千钧当即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

会议桌周围的大部分人先后把目光投向楚哲元，再把目光投向姜千钧。大多数人都露出坚定的表情并轻微地点头，只有少数几个人忍不住露出带有几分疑虑的表情。只不过，每一个露出带有几分疑虑的表情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除此之外，”楚哲元缓慢地抬起手掌，抬起一根手指，向正上方一指，“关于各种机器人产品及其相关配套产品的数据库，我们也需要抓紧时间，需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它建立起来。最好争取在整个项目正式进入第二阶段之前把它完整地建立起来。”

除姜千钧之外，会议桌周围的其他所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坐在位于会议桌中部的一个中年男人。被注视的中年男人只是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显露出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他身材精瘦，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多少肉，更看不到很多中年男人都难免会有的肚子。他穿在身上的正装的尺寸也明显比坐在他周围的几个人至少小一号，几乎完全紧贴在他瘦削的身材表面。如果不是他仍然睁着双眼，有些人甚至可能会误以为他已经睡着。

“老郝啊，”楚哲元同样把目光投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语气仍然显得足够和气，“这件事，是归你们部门负责的。只要条件允许，你们最好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只要拿到机器人公司或者生产厂家的授权，并且完整地拿到每一种机器人产品及其相关配套产品的各项数据，你们部门就一定要立刻把产品的各项数据全部记录到我们自己的数据库之内。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我们将来不至于过多地依赖单一的生产厂家或者其他货源。”

“是，楚总。”

姓郝的管理人员仍然没有任何动作，连点头都没有，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开口回答。

正在这时，摆放在姜千钧的右前方的手机突然发出亮光，并连续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几条尚未显示出具体内容的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程序。

姜千钧迅速地转动眼珠，再迅速地向前方伸出手掌，直接按下手机的电源按钮，把手机的主页面关闭，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人显得没有分毫犹豫。

“还有谁有什么需要立刻提出问题，或者有什么暂时搞不明白的地方吗？”

楚哲元把目光投向会议桌的另外一侧，把目光一直从会议桌的末端移动到自己身边，扫视每一个坐在会议桌另外一侧的人。

坐在会议桌两侧的管理人员们都没有说话。有的扫视自己身边或者对面的人，有的人缓慢地吞咽口水，还有的人开始把目光投向自己摆放在桌面上的其他随身物品。

“如果都没有的话，那就散会吧。”

楚哲元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后背倚靠到主座办公椅的椅子背上，抬起手掌，向自己面前的所有人摆手。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围坐在会议桌周围的管理人员们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每个人依次把自己的手机重新放回自己的衣兜或者裤兜里，并把自己的其他随身物品也收拾好。少数几个人还把自己没有喝完的瓶装水拿起来，并把椅子重新推到会议桌边缘。负责操作电脑和投影屏的年轻员工则开始关闭电脑、收起投影屏，并开始整理电脑桌。

几乎已经快要在两把椅子上睡着的两个年轻员工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一同把会议室的大门重新打开。管理人员们依次走向大门，并依次从大门离开会议室。没有人再和自己身边的人交流，也没有人再拿出自己的手机去看消息。

“老祝，”楚哲元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从靠近会议桌末端的座位上站起来的中年男人，抬起手掌，指向散落在会议桌表面的杂物，“明天早上，你记得发信息提醒一下，让值班的保安和保洁一起过来把会议室完全收拾好，别耽误明天的使用。休息室也是一样。”

“是，楚总。”

姓祝的管理人员停下脚步，转过身，向楚哲元点头。从天花板表面正中央位置照射下来的灯光刚好完整地照亮他的整个身躯，照亮他黝黑的皮肤。他的肤色明显比距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都要更加黝黑、阴沉，看上去有些像是常年从事某些户外体力劳动或者某些体育锻炼所导致的。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上的一个程序页面，一边发消息，一边跟随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