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将收集到的罪证信息以简短的方式誊抄了十几份,然后去找张主事。
“张主事,你们苑监的信鸽养在哪里。”
“哎呦,二公子威武啊,莫非一晚上的时间就调查出了真相?”张贪急忙恭维道。
“少废话,快带我去!”
张贪身子一哆嗦,领着秦峥来到鸽笼,这里面摆放着两个鸽笼,秦峥随手指了一个鸽笼道。
“这些鸽子是飞往雁门郡的吗?”
张贪看了一眼点头道:“对。”
“我们来的路上那可是十分凶险,这些鸽子能将消息传达吗?”秦峥怀疑道。
“哎呦二公子,我们的信鸽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会规避风险,还会在沿途的官驿停留休息,然后继续飞行,直到目的地。”
“行了,我知道了。”
秦峥说话间就往鸽子腿上绑纸条。
“二公子我来帮你。”张贪献媚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秦峥没理会张贪,继续手里的工作,张贪对着秦峥的背影一瞪眼,拖着肥胖的身躯悻悻离去。
这鸽笼里关着十几只信鸽,秦峥一一将纸条绑上后,竟然还剩三张纸条。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个鸽笼,于是将剩余的纸条绑上。
“多绑点,这样即便再恶劣的环境,消息也定能送达。”
秦峥将手中纸条全都绑完后,将它们一一放飞。
“呼!”秦峥呼出一口气。
“现在就等父王派人来拿罪证了,至于那个监正要不要处理,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指的那个鸽笼的确是飞往雁门郡的,而另一个鸽笼却是飞往京都——洛京的。
所以当大司马派来的人还在路上时,京都的人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圣旨到,秦峥接旨!”
秦峥三人一愣,圣上怎么知道他在河西苑监的,又派来圣旨做什么?
来不及细想,秦峥三人纷纷拜倒。
“秦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大司马次子秦峥,英敏夙成,胆略过人,前番衔命西出,远赴西域,凭一己之智调出勾结叛军之贼,解北境军之危机,功不可没。”
“今江南江漕府递报,北境军粮漕船三十艘,行至扬子江段无故失踪,漕帮称遇水匪劫掠,然地方官吏查勘月余,竟无实据,致北境军粮道阻滞,军心渐忧,朕念秦峥有西域成事之能,且心怀家国,特擢升尔为江南漕运监察使,即刻离西域赴江漕府,专司核查粮船失踪一案。”
“尔此去需遵三事,一要彻查粮船去向,揪出贪腐、通匪之徒,追还军粮,二要安抚漕帮船工,不得擅动地方兵权,免扰江南民生,三要按月递报查案进度,不得隐瞒延误,若能如期勘破此案,打通北境粮道,朕必赏尔黄金百两、晋爵一级,若查案不力,或纵私枉法,朕亦不宥!”
“望尔不负朕望,不负大司马教谕,速往江南,恪尽职守,以安社稷。”
“钦此!”
“大虞天启十二年一月初七。”
“臣秦峥接旨!”
秦峥来不及细想,将圣旨接入手中,宣旨太监笑眯眯的扶起秦峥。
“秦大人,如今您也是朝廷命官了,可不能辜负了圣上美意啊。”
“多谢公公提醒。”秦峥微笑道。
他倒是不必看公公的脸色,也没必要奉承他,但皇帝的圣旨他必须要遵守,毕竟他不是他爹。
“那秦大人准备妥当后就即刻启程吧,槽帮的船工们,可都在盼着你给他们解决问题呢。”
“有劳公公提醒,我稍作休整后就启程前往江南。”
送走了宣旨太监,秦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皇帝是如何知道他在此处的事情的?
“莫非是那些信鸽?”
秦峥觉得自己又大意了。
皇帝赶在大司马之前抵达,强行宣圣旨调走秦峥去江南,其一可以削弱大司马的助力,其二可以找自己的麻烦。
表面上自己封了官,可若是处理不好,那皇帝也可以判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届时父王在圣上面前就矮了三分,无论父王提什么条件,圣上都会拿我办事不利的借口斡旋。”
“我这身份……有利也有弊啊。”
……
由于皇帝的突然宣旨,打乱了秦峥的计划,雁门郡是回不去了。
秦峥意外的被封了个江南漕运监察使的官职,于是三人准备改道前往江南。
江南
江左之地,自古便是天选膏腴,自淮水以东至东海,千里沃野连亘,运河如银带穿境而过,最终汇于江漕府。
这里的商船昼夜不绝,帆影遮断天际,城中河畔,朱楼画舫笙歌不断,士族门阀的深宅大院藏于烟雨柳色间,随手一掷便是千金。
“此次南下江南远不会如上次凶险。”秦峥掏出地图道。
“咱们需南下经白龙脊戈壁滩抵达玉门关,过关之后再走陇东高原到水路,届时咱们就可以乘船一路向东。”
秦峥边指着地图的路线边介绍。
“乘船?我还没坐过船呢,公子,乘船是什么感觉啊!”秦虎兴致勃勃道。
“我怎么知道!没礼貌。”
“……”
秦峥与秦虎六岁被带入王府,在府中一呆就是八年,出趟城还被主母警告了,随即便参军一路北上,哪里坐过船。
“船上漂浮不稳,若是脚下没功夫,首次接触会站立不住,亦有人会有眩晕的情况发生。”
苏清辞解释道。
“那若是站不稳,我坐着不就行了。”秦虎笑道。
“若是有人在船上拿剑刺你,你还坐得住吗?”秦峥道。
“不会吧,我们第一次去江南,能有什么仇家。”秦虎愣了愣。
“江南有着各大世家盘踞在此,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朝廷也没有完全掌握,此次我接到圣旨突然到访,势必会打破平衡,有些人自然不想要看到。”秦峥面色平静道。
皇帝派秦峥去江南,将皇帝与江南势力的博弈,转移到了秦峥与江南势力的博弈。
并且江南直接供应北境粮草,若是处理不好,人家随便找个理由粮草就断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驱虎吞狼?”秦虎问道。
“对,只是希望我们是虎,他们是狼。”
“我们当然是虎,我名字就带虎。”
“你可真够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