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终焉之名
回到“昆仑号”医疗中心，周长安和林晚立刻被送入隔离检查室。沾染在殖装上的银色液滴被小心采集，送入最高等级的生物危害实验室。两人则接受了包括灵力扫描、神魂检测在内的全方位检查。
“好消息是，你们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外源污染或异种能量残留。混元灵力与守陵人血脉的净化效果显著。” 医疗组长松了口气，“但那些银色物质……非常古怪。离开宿主或能量源后，它们会迅速‘失活’，分解成惰性的、富含未知金属元素的粉末，目前没有发现其具备二次污染或传染性。但失活前的状态……极具侵略性。”
实验室传来的影像显示，一滴银色液体在接触浓缩灵能时，会疯狂吞噬，然后像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接触生物组织，则会迅速同化，将其转化为更多、更不稳定的银色粘液。
“这像是某种……专门为吞噬能量与物质而生的‘兵器’。” 楚月看着分析报告，面色严峻，“星灵那边关于‘终焉之银’的资料发过来了，是加密的最高权限文件。”
会议室内，全息影像展开。艾露恩长老的虚影浮现，她身后是星灵古老档案馆的模糊背景。
“‘终焉之银’，并非我们宇宙的原生物质。根据最古老的、可追溯到星灵文明起源时代的残缺记载，它来自‘宇宙之外’，或者说，来自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或更基础的‘层面’。” 艾露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恐惧。
“记载中描述，它最初以‘银色潮水’的形式出现，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崩坏，物质与能量被同化为其一部分，甚至连‘时间’与‘因果’都会被其吞噬、搅乱。被它吞噬的文明，会留下一种特殊的‘宇宙回响’，只有极高灵敏感知者，才能在特定条件下，捕捉到那些文明最后时刻的绝望哀嚎。”
“星灵的先祖们，将其称为‘终焉之银’，意为‘万物之终结，归零之原色’。在极其遥远的过去，似乎曾有一次波及整个可观测宇宙的、抵抗‘终焉之银’的战争，无数强大文明参与，甚至可能包括……传说中的‘神级文明’。最终，战争以某种方式‘结束’，‘终焉之银’被驱逐或封印，但其残骸、碎片、或说‘种子’，可能散落在了宇宙各处。艾露西亚的虚噬体，被我们的一些古老学者怀疑，可能是某种被‘终焉之银’污染、扭曲后诞生的次级衍生物。”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来自宇宙之外？吞噬万物？神级文明战争？这些概念远远超出了在场众人的认知范畴。
“塔斯曼海底的残骸，还有那双眼睛……” 周长安沉声道。
“那很可能是某块‘终焉之银’的碎片，或者其造物的残骸，在远古时代坠入地球海洋，一直沉寂。直到近期，或许是因为艾露西亚的星核爆炸、空间裂隙波动，或者别的未知原因，被重新‘激活’了。” 艾露恩分析，“它感应到了你特殊的混元灵力，将其视为‘高价值目标’，所以发起了攻击。幸运的是，碎片似乎能量微弱，且你的力量与星灵之心结合，恰好对其有一定克制，才能将其摧毁。”
“也就是说，地球上，甚至太阳系、银河系……可能还散落着其他类似的碎片？” 林晚问出了关键。
“无法排除这种可能。而且，更危险的是，”艾露恩语气更加沉重，“‘终焉之银’的特性之一，是其碎片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超越空间的微弱联系。一块碎片被激活或被摧毁，可能会……‘唤醒’或‘刺激’到其他碎片，甚至可能向更深处发送某种……‘信号’。”
信号？向谁发送？其他碎片？还是……碎片原本的“主人”？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脊背。
“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对地球乃至太阳系进行全面、彻底的扫描，寻找类似的异常信号和物质。” 楚月立刻下令，“同时，将‘终焉之银’的相关情报，提升到宇宙级威胁，共享给星灵及未来可能接触的所有友好文明。我们需要建立预警网络。”
“星灵议会将全力配合。” 艾露恩点头，“另外，关于柳安先生可能的线索……”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图，一个偏远的、标注为“NGC 4414-暗影星域”的星系。“我们追溯了那次微弱的生物芯片信号。信号源位于该星系第三行星的轨道附近。那里没有已知的文明，但我们的古老星图记载，那里曾是某个早已灭绝的、擅长空间技术与生物改造的‘索林虫族’的废弃实验场。信号极其短暂，无法精确定位，且之后再无反应。”
索林虫族？实验场？柳安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未死”……是他自己发出的信号吗？还是某种陷阱？
“我们必须去那里看看。” 周长安毫不犹豫。柳安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但你们的伤势……” 楚月皱眉。
“基本稳定了。而且，这次是搜寻，不是强攻。” 周长安道，“‘昆仑号’需要大修，我们需要一艘更快的、适合远程探索的船。”
“星灵可以提供一艘‘迅影级’侦查舰，速度和隐匿性一流，配备最新的跨星系跳跃引擎。但乘员不能超过五人，且缺乏重火力。” 艾露恩提议。
“足够了。我，晚晚，再选两名可靠的队员。” 周长安看向林晚，她轻轻点头。
“算我一个。” 一个略显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伊万拄着合金拐杖，站在那里，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但眼神锐利如初。“柳安那小子，欠我一顿伏特加。我得去把他抓回来喝掉。”
“还有我。” 千鹤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伊万身侧，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我的隐匿技巧，在探索未知区域时，应该用得上。”
看着这两位重伤初愈便再次请战的战友，周长安心中涌起暖流，点了点头。
“好。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目标，暗影星域。”
新的征途，为了失散的友人，也为了探查那隐藏在宇宙阴影中、名为“终焉”的古老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