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所在的那个时间里,只剩我和他。”
离开【域】后,青阙沉默了许久,最后语气沉重得说出了这句话。
“……”
思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同情。
“从你师弟的话里,我想罪魁祸首应该有两种可能。”
“您不认为是魔?”
青阙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思漓一时没有察觉,只摇了摇头。
“不一定。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所以我也不好确定,不过有一点我觉得颇为可疑。”
青阙看向思漓,示意她继续说。
“其实,据我所掌握的有关于魔界的情报,几乎很少有和人界门派有过节的,或者对人界门派有所图;当然,这仅限于我所掌握的。”
“嗯……”
“另外。”
思漓坐正身体,面向青阙。
“沈轻雨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在你们山门外晕倒;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但我的直觉是如果能查明白这些,或许就能解开我们目前的困境。”
“您的意思是……”
“假设真得是魔界做的,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嗯。”
青阙轻轻点头。
“我不一定会在什么时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您放心,我会留意。”
“……”
思漓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只希望,那里的时间流失速度和这里不一样了。”
“您……”
青阙继续试探着开口。
“什么?”
“有没有考虑过,或许这是幻境?”
青阙其实并不愿说出这个结论。
如果真如师弟所说,兽门只剩他们两个;那真正的世间,师父和其他师兄弟是都不在了的。
而师弟为了山门,去了皇城,最后走上了一条死亡之路。
可如果自己不说,那自己的师弟也会被困在这场幻境中,他也会在这场幻境中悔恨终生。
“幻境?!”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觉得自己醒来以后很清醒,遇见的人或者事都很真实,甚至被幻境里的时间误导,所以直接忽略了这其实是一场幻境!”
思漓猛然想起烛照在封影和她交谈时说的话,他说……
“或者……”
当时自己直接打断了烛照的话,并没仔细听他的想法,现在想来自己是真得蠢。
(如果这里是一个幻境,那么幻阵是谁做的?)
思漓垂眸思考着。
“我先把您后颈的银针拿下来。”
青阙起身转到思漓身后。
“好。”
思漓点点头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青阙,丝毫没注意青阙的动作。
“那么前辈,晚辈就先回去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
“好辛苦,慢走。”
青阙只是轻轻一笑,化作一阵青雾退去。
兽门百草涧内。
“回来了?”
“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你的演技很拙劣。”
“但是她信了不是么。”
是方才和思漓交谈过的青阙。
涧内环境清幽,他缓步走进竹屋,一个蒙着眼睛的黑衣少年正坐在桌案旁摸索着什么。
“对了,今天感觉如何?药吃了么?”
“吃过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沙哑和沉重的疲惫感。
“你对今天遇见的这个人印象如何?”
青阙倒了一杯温水伸过去碰了碰黑衣少年的手指。
“是青阙吧?”
那少年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是我,是你想的那个我。”
“从前那个人我一眼就觉得她不像个纯善之人,现在看这个人依旧不像是个很善良的人,可是又和那人本身不同。”
“呵……我却只感觉她是个蠢得。”
青阙笑了笑。
“她的身份很有意思,我有一个想法。”
“二师兄……”
黑衣少年摸索着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挖了她的眼睛是么?”
少年说得平淡,像是习以为常。
“想。”
“你果然不是我想的那个二师兄。”
黑衣少年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我们的仇恨与她无关,她是一个无辜的人。”
“……”
青阙没有说话,眼神看向屋外。
屋外,有一方水池呈血色,池水澄澈如红玉,水中时不时飘来淡淡的冷香,似寒梅又似青草香;池中卧着一只玄龟,龟甲厚重如山,上刻星斗纹路。
“二师兄,你也不想伤害她的对吧。”
是肯定的语气。
“容我再想想吧。”
青阙说着转身出了门,只留下身后一声长叹。
……
“竟然是幻境……”
房间内,思漓起了结界,再次用红灵和封影互通信息。
“我早该想到,是我蠢了,还是多亏青阙……”
“不是。”
烛照再次参与到了这场谈话中。
“什么?”
“你的想法现在是掺杂进了另一个人的想法,所以会影响你对所有事情的判断。”
(所有事情的判断……)
思漓仔细琢磨着,试图从中寻找到线索。
烛照在暗示自己什么呢?
(所以不是我蠢,而是有其他的声音和想法扰乱了我去寻找真相。)
那么会不会是刚才发生的事?
青阙说,这是一个幻境;烛照间接传递信息认可了这个说法,这个消息是真的。
所以如果是这样,那……
幻境中烛照没有直接传递真实的消息,说明自己或者对方周围有需要提防的人;首先,烛照既然肯对封影提示,而红灵能与之沟通,说明他就是封影。
那么,真正需要注意的。
是自己所处的【兽门】。
(烛照在暗示我,刚才兽门之人在撒谎!)
思漓想到这里,瞳孔微微一震。
(再想想后面是我说了那句,多亏了青阙……)
烛照否定了那个说法。
(所以实际上,青阙对我说的话半真半假。)
!!!
(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不容易。)
“你说是吧?小东西?”
一袭红色披风,男子捏紧了手中的青色丝线。
“想从吾眼皮子底下传消息出去?”
青线似乎有灵性般扭了扭。
“痴心妄想。”
他抬手,青线瞬间被红光覆盖,却又在下一刻恢复了生机。
男子微一松手,青线便逃也似得离开了。
(得给你一个机会啊……)
那男子和思漓的眸中同时划过一丝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