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影往山上走，速度不快，却是冲着山洞来的。
姬无良快速布置战术：“铁柱摸到他们后面去，等我们动手了再出来。翠花等他们进了树林就吼一嗓子，把他们震懵。大锤跟我正面迎敌，先把陶罐全扔出去。二蛋躲在后面负责补刀。”
五个人潜入夜色。树林里很黑，姬无良带着王大锤躲在大石头后面，李翠花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攥着两个陶罐。
远处传来脚步声。四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炼气七层，身后三个年轻人炼气五六层。他们走到树林边缘，领头压低声音说：“门主说了，要活的。那个姓姬的得带回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刚走到树林中央——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大树后爆发。那声音像是炸雷，带着气浪横扫树林。两个年轻人直接捂着耳朵蹲下，另一个踉跄撞在树上，中年人也踉跄了一下。
“上！”姬无良从石头后面跳出来，两个陶罐对准中年人狠狠砸过去。陶罐在半空中炸开，黑液四溅。中年人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往后退。
王大锤从另一边冲出来，抡起陶罐就往三个年轻人身上砸。四个陶罐几乎同时出手，三个人满头满脸都是黑液，倒在地上打滚。
姬无良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暴喝：“找死！”那个中年人竟然睁开了眼睛。他修为高，黑液只暂时糊住眼睛。他抹了把脸，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朝姬无良扑过来。
姬无良侧身躲开，但还是慢了半步。刀锋从手臂上划过，血涌出来。
“宗主！”王大锤冲过来一拳砸向中年人，中年人反手一刀砍在他肩膀上。王大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硬是没倒。
姬无良眼睛红了，抓起最后一个陶罐砸过去。中年人一闪身躲开，提刀再上。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闪现出来扑向中年人。中年人猛地转身，一刀横扫过去——
赵铁柱一闪身，刀锋擦着后背划过，皮开肉绽。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跑。他踉跄站稳，又摸出几颗石子扔过去。中年人怒了：“找死！”正要追上去，忽然感觉腿被人抱住了。
王大锤脸色惨白，死死抱着中年人的腿，咬着牙说：“宗主……快……”
中年人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开。王大锤喷出一口血，但手还伸着还想抓。
姬无良彻底红了眼，冲上去，抡起那把生锈柴刀，猛地砍下去。中年人回刀格挡，柴刀直接断了。但姬无良没停，柴刀断了就用拳头砸，用头撞，用牙咬。
就在这时，又一声怒吼炸响。“啊——！！！”李翠花从树后冲出来对着中年人吼，把全部力气都使了出来。这一嗓子比刚才还响，中年人浑身一震，七窍流血，踉跄后退。赵铁柱趁机冲上去把手里最后几颗石子全塞进他嘴里。张二蛋也从灌木丛里冲出来，举起手里的账本狠狠砸在中年人头上——
“啪！”账本散架了，纸页乱飞。中年人愣了一秒，直挺挺地倒下去。
树林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姬无良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上全是血。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倒下的中年人，又看了看四周。
三个年轻人还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越来越弱。王大锤躺在不远处脸色煞白，肩膀上血流不止。赵铁柱靠在树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李翠花扶着树，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张二蛋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账本纸页，手抖得厉害，眼眶红红的。
姬无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赢了。”
他们花了半个时辰把战场收拾干净。那四个血煞门的人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王大锤的肩膀被砍了一道深口子，姬无良用粗浅医术给他包扎，疼得他龇牙咧嘴。赵铁柱后背上药时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小声说：“宗主，我没跑。”姬无良拍拍他没受伤的肩膀：“看见了，出息了。”李翠花嗓子彻底哑了，但一直傻笑。张二蛋把散落的账本纸页一张张捡回来，按顺序排好，用发抖的手在上面写：
【今日收支：陶罐消耗二十个，成本灵石十块；缴获战利品：刀四把、灵石三十块、丹药若干。今日伤亡：宗主轻伤、大锤重伤、铁柱轻伤、翠花失声、我……账本坏了。备注：我们赢了。】
他写完，合上账本，忽然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姬无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过了很久张二蛋抬起头：“宗主，我刚才怕得要死。我以为我会跑。”
“但你冲上来了。”
张二蛋愣了愣，低头看着那本破了的账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被砍，看到大锤抱着他的腿不松手，看到铁柱挨了一刀还往前冲，看到翠花吼到嗓子都哑了……我就想，我也得上。”
姬无良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团队。一个人扛的时候会怕，会想跑。但当你发现身边有人跟你一起扛的时候，就不那么怕了。”
天快亮时，那三个年轻人醒了。姬无良蹲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最后一个陶罐：“谁派你们来的？来干什么？”
一个年轻人哆嗦着开口：“是门主让我们来的。他说要把你带回去，活的。”
“你们门主长什么样？”
“没……没见过。门主一直戴着面具。”
姬无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血煞门最近有没有来什么陌生人？”
另一个年轻人小声说：“有……大概一个月前，门里来了个人。门主对他特别恭敬，叫他‘老板’。”
姬无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系统界面上，“关联账户”的图标又闪了一下，下面那行小字变了：【距离：十里，正在靠近。】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行，老板，你终于要亲自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