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
看月亮修炼的法门，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它压箱底的东西。
怎么能给别人看？但话说回来，老祖宗都死，自己也不过是个妖兵，多换一门法门多长点见识，不比一直望着月亮有用。
它抬头看了看白影那双冒着光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小肥猪。
“吱。”
它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
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然后竖起一根爪子。
前篇，只给妖兵期的法门，妖将之后的，不给。
白影看懂了，脑袋点得像啄米:“行行行！哪怕你把全篇给我也行！不对，你把前篇给我就行！妖兵期就行！”
它激动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白石看着它那副模样，有点想笑，这马，刚才还“法不外传”呢。
白影迫不及待地带着白石往角落里走，木屋最深处，一个犄角旮旯，三面是墙，一面是堆得高高的干草，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白石跳到它背上，爬上去，凑到它耳边。
白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直直的，一副“谁敢偷听我跟谁急”的架势。
白石在它耳边吱吱吱了一阵。
白影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最后，那双马眼已经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咴儿！”
它忍不住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声音在木屋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不远处，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正在晒太阳。
她正闭着眼睛，沐浴在从天窗漏下来的阳光里，浑身红毛像燃烧的火焰，一呼一吸之间，隐隐有热气升腾。
一声嘶鸣传来，她眉头皱了起来。
嗖。
一个火球从她爪子里飞了出去。
那火球不大，拳头大小，但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轨迹。
呼。
擦着白影的马头飞过去，撞在后面的墙上，炸成一团火星。
白影的嘶鸣戛然而止。
“抽什么马风？！”
火云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冰。
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晃了晃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大白天的叫什么？！你废物不想修炼，我还要修炼！”
白影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换成了一副谄媚的笑。
“火姐！火姐抱歉抱歉抱歉！”
它连连点头，四只马蹄都在地上小碎步地倒腾。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有点激动！抱歉抱歉！”
火云没理它，只是尾巴又晃了晃，算是回应。
白影赶紧带着白石溜了，回到小肥猪身边，白影那股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它昂着头，马尾翘得高高的，蹄子在地上踢踏踢踏地敲。
“给！”它低头，体内妖元涌动，在蹄尖凝聚成一个光团，轻轻点在白石额头上。
白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一幅画面浮现出来。
晨雾弥漫的山谷，一匹马在雾中狂奔。
那马浑身雪白，四蹄翻飞，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云雾都被踩碎，化作一缕缕轻烟。
轻烟顺着马蹄往上爬，缠上四肢，缠上身子，最后从鼻息间吸进去。
马越跑越快，越跑越轻，最后整个融入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影，穿云破雾，迅捷无迹。
画面消失，一段法门涌入脑海。
《踏云奔雾》。
白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别小瞧它是下等法门！这可是我族祖传的！能修炼到妖将级别！”
它骄傲地挺着胸脯。
“初练的时候，身如负重，跑不动。练久了，蹄下生云，奔行无声。
遇到云雾浓的地方，还能隐身！速度随雾气浓度倍增，雾越浓，跑得越快！”
白石睁开眼睛。
强，它竖起一根爪子，对着白影比划了一下。
白影看懂了这个手势，马尾翘得更高了。
它用蹄子碰了碰小肥猪:“你不换吗？我确认过了，她那个确实是上等法门！”
小肥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法不外传。”
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白影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小肥猪已经转身走了。
“走吧，”它回头对白石说，“带你去住的地方。”
白石从白影背上跳下来，跟在小肥猪后面。
白影站在原地，望着它们的背影，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法不外传……”它嘀咕着，“这猪，装什么高深了？不过是晚上不想修炼罢了。”
木屋的另一侧，靠墙的位置，小肥猪停下来，用鼻子指了指。
“到了。”
白石看着眼前，几块破木板随便钉在一起，歪歪斜斜的，勉强算是个棚子。
棚子里铺着一层干草，干草已经被压扁了，上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马毛。
这是白影的马棚。
旁边几米远，是一个土坑，坑不大，刚好能躺下一头小肥猪。
坑上开了个洞，正对着屋顶的天窗，日光从那里照下来，落在坑里，亮堂堂的。
这是小肥猪的窝，再隔几米，是一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白石站在那儿，望着那片空地，又看了看旁边的马棚和土坑，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小肥猪理所当然地说。
白石:“……”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那片空地，又指了指自己，歪了歪脑袋。
“对啊。”
小肥猪点头。
“大家都是自己弄住的地方。白影那马棚是他自己搭的，我这坑是我自己挖的。你嘛。”
它上下打量了白石一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它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土坑里一躺。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白石站在空地上，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它叹了口气，它蹲下来，开始挖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