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苏晓！”陈凡急切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

苏晓的眼神涣散无神，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在陈凡一声声紧促的呼喊中，才仿佛慢慢从混沌里抽离，重新聚了焦。她张了张嘴，想回应，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苏晓，站起来，去你左手边，按那个蓝色按钮，快！”陈凡急声催促，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闪着冷光的蓝色按钮，那是解开他束缚的唯一希望。

苏晓艰难地挪了挪视线，看向那个按钮，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根本无法站立。她咬着牙，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下一下地往前爬，指尖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于爬到按钮前，颤抖着按了下去。

“咔哒”几声轻响，固定陈凡手脚的金属锁瞬间弹开。重获自由的陈凡踉跄着从椅子上下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把沾着苏晓鲜血的锯齿刀上。他弯腰捡起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刃被他握得死死的。他走到那个昏死在地的壮汉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刀狠狠划向对方的脖颈——用了极大的力气，刀刃深深切入皮肉，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溅满了他的脸、脖颈和衣襟，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杀红了眼的陈凡没有停手，又依次走向教授、助手，刀起刀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走到苏晓身边，蹲下身，伸手拉起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能走吗？”

苏晓微微点了点头，眼底还残留着恐惧。

陈凡从实验室的角落又找到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塞进苏晓的左手，然后用自己的左手紧紧拉住她仅存两根手指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各式实验室，有些房门虚掩着，陈凡凑过去瞄了一眼，里面的科研人员无一例外都处于昏迷状态。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是抓紧时间逃命，还是索性解决掉所有隐患？

逃，意味着身后可能有无止境的追杀，今天的侥幸逃生，只会换来日后更疯狂的报复；杀，意味着要赌这些人昏迷的时间，他们并不知道这座未知机构的大小。两种选择皆有风险，可陈凡看着苏晓手上的伤，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眼底的狠戾愈发浓重。最终，他选择了后者，拼死一搏，永绝后患。

陈凡拉着苏晓返回被拘禁的实验室，蹲下身，用刀切下了教授和助手的大拇指，将助手的那根塞到苏晓手里，自己攥着教授的，沉声道：“苏晓，时间有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们如果侥幸逃出去，只会面对无止境的追杀，不如现在拼一次。走廊左手边的房间，你一个个进去，杀了他们，确保必死。右手边的，我去。能行吗？”

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晓的脸色本就苍白如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看着陈凡眼底的决绝，又缓缓点了点头，将那根冰冷的手指攥得更紧。

“行动！”陈凡一声令下，两人立刻分开，朝着走廊两侧的房间走去。

冰冷的刀刃划过脖颈，沉闷的倒地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两人一路收割着生命，没有半分犹豫，每一个房间都被他们仔细检查，不留一个活口。陈凡在最后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他和苏晓的随身物品，手机、钱包、还有那枚他一直感应不到的黄水晶，同时还发现了一张材质特殊的名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诡异的纹路。

清理完走廊的所有房间，两人在尽头汇合，眼前出现了一道通往楼下的楼梯。陈凡拉着苏晓，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楼下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四周分布着厨房、医务室和行政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同样都陷入了昏迷。

陈凡观察了片刻，转头对苏晓说：“你去行政室，我去厨房和医务室，和刚才一样，不留活口。”

苏晓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挣扎，可看着陈凡坚定的眼神，她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转身走向行政室。

陈凡先进入医务室，解决掉几个护士，翻找了一番，拿了大量包扎伤口的纱布、碘伏和消炎药，还找了一身干净的护士服；随后又走进厨房，解决掉几个厨师，拿了些面包、矿泉水等便携的食物和水，另外找了一身干净的厨师服。

目光扫过厨房的天然气灶台，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他走到灶台前，将所有天然气阀门都开到最大，又刻意熄了火，让无色无味的天然气在室内快速弥漫。接着，他在微波炉里放了几个卡式炉的气罐，关紧炉门。

就在这时，苏晓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陈凡将微波炉调到最大功率和最长时间，按下启动键，然后一把拉住苏晓的手，快步朝着大门跑去。这个让他们历经炼狱的地方，他要让它彻底化为灰烬。

冲出大门的那一刻，两人才看清，这里只是一栋二层的小楼，规格并不大，周围荒无人烟，看不到任何其他建筑，小楼的外墙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写着“新新面粉厂”，显然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陈凡拉着苏晓躲到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先拿出医药用品，小心翼翼地给苏晓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与刚才杀人时的狠戾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舌迅速吞噬了整栋小楼，滚滚黑烟在半空中凝聚，久久不散。

陈凡和苏晓快速换上找来的干净衣服。苏晓穿护士服，他穿厨师服，又将那身沾满血迹的旧衣服堆在一起，点燃焚烧，看着火苗将所有痕迹吞噬殆尽。陈凡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留下任何遗漏，这才打开手机，戴上VR眼镜，找到自己的定位：这里位于临海市隔壁省份的乡下，安通县，距离最近的主干道大约有10公里。

他刚才出来时特意留意过，周围没有任何车辆，可等离得远了，从冲天的火光中，他隐约看到小楼的楼顶，竟停着一架直升机，只是此刻早已被大火吞没。

大火迟早会引起周围村民的注意，必须尽快离开。陈凡伸手想去拉苏晓的手，却捞了个空。他心头一紧，猛的转头，瞬间僵在原地。眼前出现了一个本应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生物，那模样，令人心悸。

那是一个接近两米高的巨大身影，背后展开六只漆黑的羽翼，羽翼边缘泛着淡淡的寒光；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垂至腰际；一双湛蓝的眼眸，像深邃的星空，摄人心魄。他的长相，无法归属于地球上任何一个人种，却有着一种超越一切的极致美感，让人不敢直视。

见陈凡警惕地盯着自己，那生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她应该是发烧了，刚才晕倒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陈凡这才注意到，苏晓正倒在一旁的草地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沉声问道：“你是谁？”

眼前的生物，究竟是和那群实验者一伙的，还是方才暗中帮助他们的人？陈凡摸不准，却也知道，此刻还未到死局，他必须保持冷静。

那生物似乎对陈凡的反应感到颇为愉悦，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所以想送你个礼物。”

还没等陈凡开口拒绝或追问，那生物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朝着陈凡的眉心点来。陈凡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靠近。可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触感，对方的手指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到他的皮肤。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礼物已经给你了。”

话音落下，那生物的身影在原地淡淡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陈凡愣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光滑一片，没有任何异样。他又拿出手机，打开前置相机照了照，眉心依旧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他心里清楚，绝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以他现在的认知，尚且无法理解那所谓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陈凡立刻走到苏晓身边，将她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又把所有的食物、水和药品都装进包里，挂在身上，一步一步，朝着远处的主干道走去。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背上的苏晓虽轻，却像压着千斤重担。陈凡的眼神坚定，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公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带着苏晓，好好活着。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