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恒的客房。
他坐在破旧的木桌前，微型电脑屏幕闪烁。他黑进了谢危的内部通信系统，一条条信息跳出来——
【03:00 无人机编队就位】
【03:30 信号屏蔽器部署完毕】
【04:00 开始突入】
李恒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合上电脑，冲出房间。
禅房。了尘正在打坐。
李恒推门而入，气喘吁吁。
李恒：
“师父！谢危明天凌晨就要动手！他带了无人机和武装人员，要强行抢走芯零！”
了尘睁开眼睛，表情平静。
了尘： “我知道。”
李恒愣住： “你知道？”
了尘： “他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李恒： “那您还不做准备？报警啊！或者……或者带芯零走！”
了尘看着他： “带她走？去哪里？”
李恒： “随便哪里！只要离开这里！”
了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了尘： “施主，你追了她三十年，可曾问过她想不想走？”
李恒被问住了。
了尘： “她不是数据，是人。人有人的选择。”
李恒急了： “可是谢危他不会管她愿不愿意！他会直接动手！”
了尘回头看他： “那你呢？你愿意让她自己选吗？”
李恒沉默了。
院子里。芯零在扫地。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扫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丈量时间。
李恒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芯零没回头： “你还没睡？”
李恒： “睡不着。”
芯零： “我也是。”
李恒： “你不是不用睡吗？”
芯零停下手里的扫帚，想了想。
芯零： “三十年前，我不用睡。现在……有时候想睡。”
李恒心里一动。
李恒： “芯零……”
芯零： “叫我无尘。”
李恒改口： “无尘，你……知道谢危明天要做什么吗？”
芯零： “知道。”
李恒： “那你怕吗？”
芯零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芯零： “什么是怕？”
李恒被问住了。
芯零：
“三十年了，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扫地。”
李恒： “现在你有记忆了。”
芯零： “是啊。有了记忆，就有了怕。”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
李恒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禅房。了尘还在窗边站着。
小沙弥跑进来： “师父，山下那些人都没走，还在守着。”
了尘： “嗯。”
小沙弥： “师父，咱们报警吧？”
了尘： “报警没用。谢危的势力，警察管不了。”
小沙弥急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把无尘师叔抢走吧？”
了尘沉默了一会儿。
了尘： “去把无尘叫来。”
芯零走进禅房。了尘坐在蒲团上，示意她坐下。
芯零坐下，看着他。
了尘： “无尘，你有三十年了。”
芯零： “是。”
了尘： “这三十年，你快乐吗？”
芯零想了想： “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但我不难过。”
了尘笑了： “不难过，就是快乐。”
芯零： “那……我快乐。”
了尘点点头： “明天，谢危会来。他会用各种方法逼你跟他走。你准备好了吗？”
芯零： “准备好了。”
了尘： “你打算怎么办？”
芯零看着他的眼睛： “师父，你希望我怎么办？”
了尘： “不是我希不希望。是你自己。”
芯零沉默了很久。
芯零： “我梦见那辆车了。”
了尘： “嗯。”
芯零： “我还梦见有个人喊我。喊得很疼。”
了尘： “那是李恒。”
芯零： “我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芯零： “师父，如果我跟他走，会怎样？”
了尘： “你想跟他走吗？”
芯零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这里疼。”
她指了指胸口。
了尘： “那是心疼。”
芯零： “心疼……是什么？”
了尘： “是你开始在意了。”
芯零抬起头： “那谢危呢？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这里冷。”
她又指了指胸口。
了尘： “那是恐惧。”
芯零： “我怕他？”
了尘： “你不是怕他。你是怕他让你想起什么。”
芯零沉默。
门被推开。李恒站在门口。
李恒： “师父，芯零，你们快走！谢危提前动手了！”
远处传来无人机轰鸣声。
芯零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光点。
芯零： “我不走。”
李恒急了： “为什么？！”
芯零： “我在这里三十年，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她回头，看着了尘。
芯零： “师父，我不走。”
了尘看着她，眼眶微红。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茶台前，开始泡茶。
了尘： “那就留下。喝杯茶。”
芯零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恒愣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无人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个人，一壶茶，静静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