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地下服务器基地。
巨大的机房像一座地下宫殿，成千上万的服务器指示灯闪烁如星河。谢危带着芯零穿过走廊，来到最核心的区域——一间四面都是全息屏幕的圆形房间。
谢危：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芯零环顾四周，表情平静。
芯零： “这里……很吵。”
谢危愣了一下： “吵？”
芯零： “机器在说话。”
谢危： “那是服务器在运转。没有它们，就没有现代文明。”
芯零： “没有它们，也可以有文明。”
谢危不想跟她争辩。他打了个响指，四面屏幕同时亮起。
谢危： “我给你看样东西。”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2025年。一间小公寓里。芯零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笑。
芯零：（视频）
“李恒！你看，我买了婚纱！虽然咱们还没领证，但我先穿上给你看看！”
镜头晃动，李恒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好看！特别好看！”
芯零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她笑得很灿烂，像一朵花。
芯零：（视频） “等你求婚的时候，我就穿这件！对了，戒指你买了吗？”
李恒：（画外） “买了买了，你猜是什么样？”
芯零：（视频） “我猜……是银的，简单的，里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李恒：（画外） “你怎么知道？！”
芯零：（视频） “因为你说过，简单才长久。”
屏幕前。芯零盯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眼神复杂。
谢危： “认识吗？那是你。”
芯零： “她不是我。”
谢危： “她就是你。三十年前的你。”
芯零沉默。
视频继续——
婚礼现场。简陋的酒店大厅，只有几桌亲朋好友。芯零穿着那件白裙子，手里拿着捧花。李恒站在她旁边，西装有点大，不太合身。
司仪： “请问李恒先生，你愿意娶芯零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疾病……”
李恒： “我愿意！”
司仪： “请问芯零小姐……”
话没说完，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有人喊： “不好了！谢危出事了！”
然后视频中断。
芯零一愣。
谢危： “知道为什么婚礼没完成吗？”
芯零摇头。
谢危：
“因为那天，我出车祸了。李恒扔下婚礼现场，跑去医院看我。等我脱离危险，婚礼已经错过了吉时。他们说，以后再补办。”
他顿了顿，苦笑。
谢危：
“后来……就再也没有后来。你出车祸那天，李恒去买酱油，是为了给你做红烧肉庆祝我们出院。结果……”
芯零看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李恒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像个傻子。
芯零： “他那天……是在给我做红烧肉？”
谢危： “对。他记得你爱吃。”
芯零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无名指。
谢危看见了。
谢危： “你想起来了？”
芯零： “没有。但……这里疼。”
她指着胸口。
谢危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他打了个响指，屏幕切换到另一段视频——
芯零在哭。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次和李恒吵架。她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了满脸。
芯零：（视频）
“你天天加班！天天写代码！你眼里只有数据！我呢？我算什么？”
李恒：（画外） “我加班是为了攒钱买房！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芯零：（视频） “未来？我们现在都没有，谈什么未来！”
她站起来，摔门而去。
视频结束。
芯零盯着黑屏，久久不语。
谢危： “你也会哭。会笑。会生气。你不是数据，你是人。”
芯零抬头看他。
芯零：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谢危：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是谁。”
芯零： “然后呢？”
谢危： “然后你才会明白，你应该跟谁走。”
芯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芯零： “谢危，我问你一件事。”
谢危： “说。”
芯零：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那个路口？”
谢危脸色一变。
芯零： “我梦见那辆车朝我撞来。开车的人，是你。”
谢危后退一步。
谢危： “你……你想起来了？”
芯零： “没有。但我的身体记得。”
谢危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谢危： “对，是我撞的你。”
芯零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
芯零： “为什么？”
谢危：
“因为我受不了。受不了李恒什么都比我强。女朋友、工作、天赋……我一样都比不上他。那天我喝了酒，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你，结果……”
他捂住脸，肩膀颤抖。
谢危：
“我以为杀了你，李恒就什么都没有了。结果他把你做成了仿生体。你还是他的。三十年，还是他的。”
芯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谢危抬头，满脸泪痕。
芯零： “你很怕被忘记，对吗？”
谢危愣住了。
芯零：
“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别人记住你。记住你比李恒强。记住你存在。”
谢危说不出话。
芯零： “可是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越没人记得你。”
全息屏幕上，那段未完成的婚礼录像还在循环播放。芯零的笑脸，李恒的傻笑，定格在那一刻。
芯零转身，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芯零： “她真好看。”
谢危： “是你。”
芯零： “是她。不是我。”
她顿了顿。
芯零： “但我想成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