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基地指挥室还亮着灯。
任杰坐在椅子上没动。手边是空的辣条袋子，屏幕上的星图静止不动，共享空间界面停在“物资归档完成”那一页。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分钟，眼睛都没眨。
刚才的事已经结束了。外星护盾破了，遗迹样本拿到了，数据也存好了。可空间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提示，没有警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觉得不对。
之前收一个军火库，空间都会震动，扩容提示一直跳，像手机内存满了弹通知一样。这次不一样。六块黑石头，一块像电路又不是电路的金属网，轻松就被收进去了，连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不会出问题了吧？”他小声说。他敲了下桌子，咔的一声，这是他的老习惯。
他打开空间管理系统日志，往下翻。表面看一切正常。存储用了87.3%，温度21℃，湿度45%。看起来没问题。可再往底层看，代码区有一条红标一闪而过：【高维物质注入检测中……判定为‘地外科技原型体’，触发隐藏协议——自适应重构启动】。
“什么？”任杰坐直了，“还能这样？”
他马上切换到全维度扫描模式，手动刷新空间体积。系统加载十秒，进度条卡在99%，最后“叮”一声，跳出新数据：
共享空间当前体积：2987.6立方米（+2187.6m³）
“多了快三倍？”他轻笑一声，“白捡的好处？”
他不信，又测了一遍。结果一样。而且结构多了两层新东西：恒温恒湿区，防震结构层。前者能保存精密仪器，后者能抗八级地震和电磁冲击，属于顶级配置。
以前的空间就是个大柜子，装枪、药、罐头可以。但要放带管道和线路的大设备，就得拆了再装，容易坏。现在不一样了。恒温区自己控温，防震层稳住设备，地面还会自动调平，误差不到0.1度。
他打开待入库清单。这是各地分身传来的还没处理的物资。
北美分身B搞到一台便携式核磁共振仪，原计划分三次运，因为空间不够，得先拆外壳；南美分身C抢到高压灭菌舱，一直卡在门口等安排；东欧分身A弄来一整套冷冻实验舱，带液氮系统，重四吨，以前根本不敢一次收。
现在呢？
他直接勾选全部，点“批量入库”。
系统响起提示音：【已接收大型设备共17件，正在分配区域……】
屏幕上的空间模型开始自动分区。
A区-军用物资：子弹、枪械、装甲车零件，放在左边，整整齐齐。
B区-医疗储备：抗生素、疫苗、手术工具，放在中间，新加了低温冷藏，能保三年以上。
C区-科研设备：核磁共振仪、灭菌舱、冷冻舱，全放进新区，系统自动供电，检查运行状态。
D区-外星样本隔离仓：单独划开，密封严实，有独立空气循环和防辐射设计，门是双层旋转式，防止泄露。
“成了。”他靠回椅背，松了口气。
以前是有什么放哪，随便堆。现在系统会分类，会优化，会防护。这不是升级，是变聪明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放下杯子，目光回到主屏。
共享空间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图标：【环境自适应协议已激活】。
点开看写着：“当收纳物品有未知科技属性时，空间结构会自动调整，适应保存需求。”
“我之前收的都是人类的东西，系统懒得管。现在来了外星货，它反倒积极了？”他笑了，“你也知道哪个更重要？”
他低头看看手，摸了摸眼镜，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重生前三个月，他还是个程序员，天天写代码，最烦产品经理改需求。现在呢？坐在废土基地里，管着一个能自己升级的空间，手下二十万分身在全球活动，免费拿资源。
人生比程序还难猜。
但他没时间多想，活还得干。
空间大了，管理不能乱。刚才自动分区省事，但细节要他自己调。比如D区隔离仓温度太低，怕影响研究；C区冷冻舱用电太多，占了别的资源。
他一个个改参数，重新设优先级。
军用物资最常用，设为S级；医疗次之，S-级；科研设备R级，按需分配；外星样本单独列出来，权限锁死，只有他能打开。
改完后，他又加了个功能：【快速检索+语音指令】。
以后分身在外面喊“拿把狙击枪”，系统就自动找到最近的A区，弹出武器箱，连型号都能指定。
“这下真方便了。”他试了一句，“嘿，给我拿个牛肉罐头。”
三秒后，主控台旁边裂开一条缝，一罐红烧牛肉“啪”掉出来，滚到他脚边。
“不错。”他捡起来，拍了拍灰，撕开就吃。
一边吃他一边想，空间变大不只是能多装东西。这意味着他能做的事也变了。
以前是活下去，靠囤货撑时间。
现在是要活得久，得做研究，找真相，解谜题。
那几块黑石板、金属网、墙上的投影，都不是普通东西。特别是那个星环轨迹，和三年前的陨石撞得很准。肯定有问题。
可这些事一个人做太慢。数据分析、材料测试、信号还原，都需要专业人手。他再聪明，也不是什么都会。
他打开通讯录草稿箱，滑动名单。
有几个名字闪过：赵铁柱，枪法好；林婉儿，路子野；陈峰，脑子快；还有几个国外的线人，能搞情报。
但他没发消息。
现在招人风险太大。空间的秘密一旦泄露，分身的能力被人盯上，后果很严重。而且这些人进来，给多少权限？听不听话？会不会背后捅刀？
这些问题都不好答。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几秒后关掉了界面。
“不急。”他低声说，“先把自己的基础打好。”
基础就是这个空间。
只要空间够大，设备齐全，安全有保障，总会有人愿意来。到时候不是他求人，是别人求他。
他看向主屏，空间的三维模型静静浮着，像个小城市。灯光从里面透出，各区分明，井然有序。
他点了点D区。
“你们这些外星东西，既然留下线索，就别怪我全拿走。”他说，“我不偷不抢，就是收下——合法的那种。”
说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一夜没睡，有点累，但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自己捡东西过日子，而是要建平台，准备战斗。
下一步必须加快。病毒源头、外星信号、遗迹密码，这些谜题不能再一个人慢慢查。
他需要团队，需要实验室，需要懂技术的人来研究这些外星科技。
但现在，他还差一步——确认空间的极限在哪。
他切到分身频道，找到还在西北荒原的分身E。
“你那边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墙面投影、金属部件，什么都行。”
“有。”分身E回，“通道深处有个立方体装置，表面有纹路，像是控制台。”
“别碰。”他立刻说，“拍张照片传回来，我试试能不能远程收进来。”
如果连远处的外星设备都能收，那空间的能力可能比他想的还强。
他在终端前等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一下一下，像在打字。
屏幕右下角，图像传输进度条慢慢推进。
50%……80%……99%……
最后一秒，画面跳出来了。
是一张灰紫色立方体的照片，表面有螺旋纹，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奇怪。
就在看到它的瞬间，共享空间界面突然一抖。
一行新提示弹出：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距离：未知，坐标锁定中……是否启动远程牵引协议？】
任杰盯着这行字，呼吸慢了一拍。
他知道，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