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不远处一丛长得郁郁葱葱的叶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挨挨挤挤,看着格外惹眼。
小胖率先凑过去,轻轻拍了拍叶片:“这是什么草啊?好像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我闻闻!”唐峰摘下一片叶子,轻轻一嗅,立刻皱起眉,“啊呸,好臭!一股腥味!”他满脸嫌弃,把叶子扔在地上。
小胖也跟着摘了一片,刚凑到鼻尖就赶紧丢开:“真的臭死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我们把这些叶子都摘了吧,免得别人也闻着难受。”唐峰提议。
“光摘叶子没用。”小胖一脸认真,“摘了还会长,得连根拔了才行!”
“对对对,全拔了!”大伟立刻附和。
唐雨也连忙凑过来:“哥哥,我也来帮忙。”
几个孩子说干就干,拔的拔、扔的扔,一个个干劲十足,只当自己在做一件助人为乐的大好事。没一会儿,小溪被搅得浑浊,水面漂满了叶子,岸边更是一片狼藉。
“一群挨千刀的!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猛地炸响。一个满脸怒气的大妈,从远处快步冲了过来。
孩子们吓得一哆嗦,全都停了手。唐峰小心翼翼地解释:“阿姨,我们在拔草,这草特别臭,我们拔了就不会熏到人了。”
“臭你个大头鬼!”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糟蹋得惨不忍睹的叶子厉声呵斥,“这是鱼腥草!是我特意种来吃的!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竟敢给我全拔了,真是造孽啊!”
“鱼腥草?还能吃?”
几人面面相觑,彻底傻眼了。
“好好的东西被你们祸害成这样!把你们大人叫来,今天必须给我赔!”大妈捡起一株鱼腥草,气得脸都扭曲了。
大伟性子冲,忍不住顶了一句:“我们又不住这儿,没有大人!”
“合着你们是大老远跑来故意糟蹋东西的?一个个都有病是不是!”
“你才有病!”小胖也来了火气,“好好的菜不种,种这么臭的草,熏死人了!我们这是在做好事!”
话音刚落,就见大妈扬起手里的鱼腥草,像是要打人。小胖心里一慌,转身撒腿就跑。
唐峰反应也快,一手提起小桶,一手紧紧拉住唐雨,急喊:“小雨,快跑!”
两人脚底抹油,瞬间跑没了影。
“给我站住!拔了我的鱼腥草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大妈在后面追着痛骂,可她哪里跑得过一群孩子,几个转弯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直到跑出老远,确认安全了,几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家都涨红了脸,满头大汗,嗓子都快冒烟了。
唐雨小声问:“哥,我们怎么不去姑姑家?”
“傻丫头,这会儿去,不是害了姑姑吗?”
“哦。”唐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大伟看了看小桶,重重叹气:“唐峰,你看,鱼都快撒光了,就剩一条了。”
唐峰也皱着眉,满心委屈又无奈:“都怪那个老太婆,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几人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这下好了,炖汤、烧烤全泡汤了,更怕的是,以后连来河边捉鱼都难了。
在这个小家庭里,唐雨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也渐渐淡忘了过去的不安。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在整个大家族里,总有些目光,让她觉得怪怪的。
爸爸唐劲、大伯、小叔三家人,住在同一栋大房子里,日常往来看着正常,可气氛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微妙。奶奶单独住在旁边的小房子里,吃长斋,信佛,就爱清净。
唐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勤快,一个人承包了十几亩田,一年四季早出晚归。这些年,家里条件慢慢好了起来。魏林也勤俭持家,除了家务,还养了好几头猪和一大群鸡鸭,就算再忙,也没落下管教几个孩子。
小叔的媳妇叫马文珠,孩子们都喊她马婶。自从嫁进唐家,她就不是个软性子。只因头两胎生的都是女儿——唐园、唐清,没少被婆婆甩脸色!
这天,婆媳俩又隔着窗户吵了起来,声音大得院外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驻足偷听。
“老大老二都生了儿子,就你例外,一连两胎都是丫头片子!自己没本事,还眼红别人!”
马文珠立刻凑到窗前,叉着腰回怼:“生不出儿子怪我?凭什么都赖我!我看是你们唐家坟地没冒青烟,风水不好!妈,你整天烧香拜佛,磕破头求孙子,怎么就求不来?要么是你心不诚,要么是这佛祖根本不灵光!我把话撂这,第三胎再生不出儿子,过年的香油钱,我一分不出!”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你个不孝的东西!爱生不生,我不缺你那点香油钱!”
“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家里有难处,别来我这儿哭穷,找老大老二要去!”
老太太被气得嘴唇直哆嗦:“你要反了天了!回头我让唐礼好好治治你!”
“治就治!谁怕谁!大不了我收拾东西回娘家,一大家子我不管了!看你们能撑几天!”马文珠梗着脖子,半点不怵。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不出儿子,你还有脸回娘家?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那也比在这儿受气强!”马文珠攥紧拳头,抹了把脸,声音里全是破罐破摔的狠劲,“没脸回我就去讨饭,死在大街上总行了吧!你就掏棺材本,给你儿子再续一个能生儿子的!”
“你……你要气死我啊!”
老太太被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哼哼。她抹着眼泪,对着天哭喊:“我的佛祖哟!我怎么这么命苦!娶了这么个丧良心的媳妇欺负我,真的没法活喽!”
喊完,她拄着拐杖,一边敲地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生怕再被气出好歹。
还好,后来马婶总算生了个儿子唐文,家里的争吵才慢慢平息,日子总算清净了些。
可马婶,依旧是个苦命人!
婆婆她敢怼,对老公唐礼,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人前人后都小心伺候着。别人家是男人下地、女人持家,她不一样,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家里田里的活,全得一并挑着,一天到晚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寒来暑往,日复一日,马婶终日奔波,累得筋疲力尽。她心中苦闷,可却无人可诉......
而她的丈夫唐礼,常年挑着担子在外卖锥子、剪刀、针线这些小物件,还总挂在嘴边:“没我这点初中文化,怎么做买卖?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有空的时候,他就一边卖东西,一边跟人打牌聊天,偶尔还在外面吃点好的。天一冷,暖手炉、火桶更是少不了。
其实田里的菜,一年四季都是马婶自己挑去卖的。
在她心里,丈夫就是比自己有文化,模样也是十里八乡少有的俊朗。她选的男人,就是她的天。把他伺候得光鲜体面,她自己脸上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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