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肖铁山带着人把八十一只野兔送到后勤蚯蚓养殖场。
赵主任早等着了,地上摆着二十多个新做的木兔箱,照着白如玉家的样式做的。
“肖团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兔子都在这,你点点。”肖铁山示意战士们放下箩筐,“五十只母兔,八只怀了崽,单独放。剩下三十二只公兔,体格都不错。”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把野兔往箱里装。怀崽的母兔单放,其余的按三母配两公的比例分配,二十多个箱子很快装满,摆在养殖场的窄木条架上,正好架在蚯蚓养殖筐上方,不占地方。
“肖团长,您这效率真高!”
肖铁山摆摆手:“今天不进山了,你们多做些兔箱,明天我带更多人去抓,趁着上冻前多储备些。”顿了顿,“白菜够吗?”
赵主任面露难色:“实不相瞒,之前没计划养兔,要是再增加数量,白菜真不够了。您看能不能让战士们去背风暖和的地方,割些青草回来?”
肖铁山皱眉:“天快下雪了,山上绿草没多少了。”他看向兔箱,“你们按三母两公配的?改改,按四母一公或者五母一公来,主要多繁殖母兔,开春散养用。公兔多了没用,体格壮的留下,多余的直接送食堂杀了,给战士改善伙食。草料我们帮着弄点,不够就加干草,兔子也吃。”
赵主任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省饲料,又让战士补身子,就这么办!多谢多谢!”
肖铁山转头吩咐战士:“上午去附近山坡多割草,送过来。”
“是!”
赵主任连忙握着他的手:“太感谢了,肖团长!”
肖铁山笑着应下,又叮嘱几句,转身去后勤库房找了钉子和粗铁丝,揣兜里往家走。他心里惦记着白如玉昨天没做成的竹衣架,脚步加快了些。
推开家门,白如玉刚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回来给你做衣架。”肖铁山把钉子和铁丝放在石桌上,“后勤找的,省事。”
他拿起昨天烤好的竹架打量:“是要这样吗?中间钻眼,穿铁丝,一头卡死,一头做成弯钩?”
白如玉连忙点头,蹲在一旁盯着看。肖铁山拿钉子对准竹条,轻轻敲击,很快钻出小孔。剪段铁丝穿过去,一头拧死,另一头用火钳夹着烧红,轻轻一弯就成了规整的问号形状。
看着粗糙的竹条在他手里变成精致的衣架,白如玉很开心。接过做好的两个,拿起衣服试挂,大小正合适,忍不住笑了:“跟我想的一样好用。”
肖铁山正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苦涩药味。他眉头一皱,看向灶房:“家里怎么有中药味?你在煮药?”
白如玉笑意淡了些,轻轻点头:“嗯,在喝汤药。”
肖铁山心里一紧:“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出任务时,我总觉得身子乏力,就找了基地的刘大夫看。他说我气血亏虚,需要调理。”白如玉声音轻轻的,“你不在家时,刘大夫和王珺进山帮我采药,炮制好,我每天煮了喝。”
肖铁山心里涌上自责,握住她的手:“都怪我,一直没发现你身体差,也没带你去看。”
白如玉安慰他:“别自责,不是什么大病,刘大夫说喝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肖铁山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又酸又暖。沉默许久,站起身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不等她多问,他大步走出院门,一路快步来到卫生所。找到正在整理药材的刘大夫,压下急切,沉声问道:“刘大夫,我爱人白如玉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吃药、饮食、休息要注意什么,你跟我说说。”
刘大夫放下手里的活:“肖团长,白同志气血亏虚有些严重,急不得。吃药要按时按量,早晚各一次,饭后温服,不能断。饮食多吃温补,少吃生冷。休息要充足,不能熬夜着凉,也不能过度劳累。”
正说着,王珺从外面进来,看到肖铁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打招呼。肖铁山也点头回应:“平时多亏你帮着采药、炮制,辛苦了。”
“肖团长客气了,应该的。”王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他,“这是刘大夫给白同志讲的注意事项,我抄了一份。”
肖铁山接过,小心翼翼展开。只见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是常翻看的。看着这张纸条,他心里五味杂陈——有自责,有感激,也有醋意,更多的是懊悔。作为丈夫,他远不及王珺对她上心。
“肖团长,别多想。”刘大夫轻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白同志的病属于情志内伤,突然遭遇变故,致使情志失常,耗损气血。最麻烦的是她性子喜欢多思多想,更不好恢复。不过,幸亏王大夫发现及时,把她带来找我。否则……”
“否则怎样?”肖铁山追问。
“否则时间久了,错过治疗时机,最后药石难医。”刘大夫沉声道。
肖铁山重重点头,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稳重,只是喉咙微微发紧:“我知道了,多谢刘大夫。”
他把纸条折好,小心放进贴身口袋,转身离开。
王珺见状,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