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还没亮，障碍场上已经站了三个人。

叶铭、张和平，还有——参谋长。

叶铭看见参谋长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参谋长站在终点线后面，手里掐着秒表，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作训服，没戴军衔，但看那站姿和气质，起码是个老兵。

“愣着干什么？”参谋长开口，“不是要测试吗？开始吧。”

叶铭深吸一口气，走到起点。

三天。

六趟障碍，每趟之后的分析和复盘，张和平教他的每一个技巧，他自己琢磨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这一刻汇聚。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全程过了一遍。

跨桩，三步，节奏稳。

壕沟，起跳点离边缘三十公分，落地前滚翻卸力。

矮墙，单手撑，身体侧倾，重心平移。

高板跳台，助跑四步，起跳点距板面一米二，蹬踏高度八十公分，双手抓握位置在板面上沿……

他把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动作都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

“准备好了？”张和平的声音传来。

叶铭点头。

“跑！”

叶铭冲了出去。

跨桩——一步、两步、三步，稳稳越过。

壕沟——纵身一跃，落地前滚翻，起身时已经调整好重心。

矮墙——单手一撑，身体像燕子一样侧翻过去。

高板跳台——四步助跑，起跳、蹬踏、抓握、翻身，整套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遍。

独木桥——重心放低，步幅均匀，眼睛盯着桥头，五米长的桥只用四步冲过去。

高墙——起跳、蹬踏、攀爬，双手抓住墙头，翻身而过，落地时双腿微曲卸力。

低桩网——扑倒，身体紧贴地面，手臂和腿交替发力，像一条游蛇一样穿过十米低桩网。

折返。

低桩网回来——更快了，因为姿势更熟练。

高墙回来——翻身落地时甚至没有停顿。

独木桥——稳住。

高板跳台——下来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

矮墙、壕沟、跨桩——

最后二十米冲刺！

叶铭咬着牙，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来，冲过终点线。

然后他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耳边传来脚步声。

有人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2分38秒。”是参谋长的声音。

叶铭趴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笑。

2分38秒。

比目标快了2秒。

“起来。”参谋长说。

叶铭翻身坐起来，发现张和平和那个陌生老兵都站在旁边，表情各异。

张和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那个老兵则是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他。

参谋长把秒表递给那个老兵：“老刘，你看看。”

那个被称作“老刘”的老兵接过秒表，看了一眼，又看向叶铭：“这小子，练了多久？”

“三天前第一次跑，3分48秒。”张和平说。

老刘的眉毛挑了起来：“三天，提高一分十秒？”

叶铭没说话，只是喘气。

老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小子，你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叶铭说。

“那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叶铭想了想，说：“拆解动作，优化流程，反复练习。”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复杂：“拆解、优化、练习……这话我听过。在我们侦察连，这叫‘精细化训练’。你从哪儿学的？”

叶铭看向张和平。

张和平开口：“我教的。”

老刘看向张和平，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平，你教的？”

“嗯。”

“为什么教他？”

张和平沉默了两秒：“因为他想学。”

老刘盯着张和平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我知道了。”

他转向参谋长：“老孙，这个兵，我要了。”

参谋长笑了：“老刘，你这就过分了啊，人还在新兵连，你就来抢？”

“新兵连怎么了？”老刘瞪眼。

“新兵连的兵就不是兵了？我跟你说，这种苗子，放在新兵连是浪费。让他来我侦察连，一年，我给你练出一个兵王。”

参谋长摇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找团长批。”

“那就找团长。”老刘说着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叶铭。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叶铭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那是谁？”他问张和平。

张和平沉默了一秒：“侦察连连长，刘大勇。全军比武第三，一等功臣。”

叶铭愣住了。

一等功臣？

侦察连连长？

要把他要走？

参谋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铭，你小子走运了。刘大勇看上的人，全团不超过五个。”

叶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参谋长又说：“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刘大勇看上你，不代表你能进侦察连。侦察连的选拔，是全军出了名的狠。他看上的人多了，最后能留下的，十个里也就两三个。”

他拍拍叶铭的肩膀：“继续练吧。”

说完，他也走了。

障碍场上只剩下叶铭和张和平。

叶铭坐在地上，看着参谋长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侦察连？

他才入伍第五天！

“起来。”张和平的声音传来。

叶铭爬起来，看着张和平：“你……早知道会这样？”

张和平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教我？”

张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有天赋。”

“天赋？”

“嗯。”张和平看着他。

“三天前，你第一次跑障碍，3分48秒。三天后，2分38秒。这种进步速度，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我自己。”张和平说，“我刚进侦察连的时候，第一次障碍跑了3分55秒。一个月后，2分30秒。班长说我是天才。”

他顿了顿，看着叶铭：“可你只用了三天。”

叶铭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的事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可如果没有系统给的体能强化和格斗技巧，他根本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走吧。”张和平转身，“吃早饭。”

叶铭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张和平突然停下脚步。

“叶铭。”

“嗯？”

张和平转过身，看着他：“侦察连的选拔，每年一次。今年就在三个月后。”

叶铭等着他往下说。

“如果你想进侦察连，这三个月，我可以继续教你。”张和平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张和平沉默了两秒，说：“别死。”

叶铭愣住了。

“侦察连的选拔，每年都有重伤的。”张和平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去年，我亲眼看着一个战友，从高墙上摔下来，颈椎骨折。现在还在轮椅上。”

他盯着叶铭的眼睛：“你很有天赋。但天赋不代表一切。在侦察连，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叶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记住了。”

张和平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食堂。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叮！】

【支线任务更新：张和平的认可】

【当前进度：60%】

【任务说明：张和平愿意继续教你，并主动提醒你注意安全，说明他对你的态度已经从“关注”转为“认可”】

【继续努力，完全获得他的认可后，将解锁侦察连专属技能】

叶铭收回目光，走进食堂。

食堂里，新兵们正排队打饭。赵铁柱看见他，使劲招手：“这儿这儿！”

叶铭走过去，打了饭，坐在赵铁柱旁边。

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们儿，听说你今天早上又去练障碍了？”

叶铭点头。

“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赵铁柱瞪大眼睛，“我刚才听六班的人说，你在障碍场跑了个2分38秒，把侦察连的连长都招来了？”

叶铭没说话，低头吃饭。

赵铁柱见他不接话，也不追问，只是小声嘀咕：“乖乖，2分38秒……我连3分钟都进不去……”

正吃着，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叶铭抬头，看见一个穿常服的中年军官走进来，肩上扛着两杠四星——大校。

身后跟着参谋长，还有刚才那个侦察连连长刘大勇。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那个大校摆摆手：“继续吃，我就是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最后落在叶铭身上。

然后他走了过来。

叶铭端着饭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大校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开口：“你就是叶铭？”

“报告首长，是！”

大校点点头：“今天早上跑了2分38秒？”

“报告首长，是！”

大校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好，很好。”

他转向身后的参谋长：“老孙，这个兵，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直到大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有人敢喘气。

赵铁柱一屁股坐下来，脸都白了：“我操……那是谁？”

旁边有人小声说：“团长。”

叶铭端着饭盒，慢慢坐下。

团长？

团长亲自来食堂看他？

【叮！】

【支线任务完成：给团部留下深刻印象】

【任务要求：让至少两位团级干部记住你的名字】

【完成进度：团长、参谋长，共2位】

【奖励发放：初级心理素质强化】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大脑，叶铭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视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之前看事情隔着一层薄雾，现在雾散了。

【初级心理素质强化完成】

【当前心理素质水平：能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

【下一阶段：中级心理素质强化（需在实战或重大任务中表现突出）】

叶铭低头继续吃饭。

旁边，赵铁柱还在絮絮叨叨：“团长都来了，你是不是要发达了？以后当了官可别忘了兄弟……”

叶铭没说话，只是想着刚才团长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还有——审视。

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评估的东西。

食堂外面，团长站在车旁，参谋长跟在后面。

“老孙，那个叶铭，什么背景？”团长问。

“普通家庭，父亲开厂的。”参谋长答，“入伍前就是个网瘾少年，天天泡网吧。”

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网瘾少年？你信吗？”

参谋长没说话。

团长拉开车门，上车前扔下一句话：“盯着他。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是。”

车子驶出营区。

参谋长站在原地，看着食堂的方向。

网瘾少年？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食堂里，叶铭吃完饭，起身收拾饭盒。

赵铁柱还在旁边叨叨：“下午练什么？带我一个呗？”

叶铭看了他一眼：“障碍场，去吗？”

赵铁柱脸一苦：“又练障碍？我昨天练得腿都软了……”

“那算了。”

“别别别！”赵铁柱赶紧跟上，“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两人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