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婉欣不想再聊其他不重要的事,趁机说道:“难道三娘跟我娘一样不想理会父亲娶妻之事?”
姐妹二人不由黯然伤神。
郁嘉梦叹口气说:“唉,我娘说跟她没关系,让我们也不要当回事。怎能没关系?父亲娶一个陌生女人回来,还是正室,我们都得管她叫母亲,往后无论什么事都需她做主,而我们的亲娘却无权干涉,该如何是好?”
郁嘉柔也叹道:“唉,连六妹都难过得将自己关起来,说明父亲要娶的人并不好。”
见四妹和五妹也为此事焦虑伤神,郁婉欣心里舒坦许多。
“六妹把自己关起来肯定是因为家中要有位主母,她的管家权不保,才表现得比我们三个都难过。”
郁嘉梦议论道:“要我说六妹没必要如此难过,女儿家迟早会嫁出去,交出管家权也是迟早之事。现在唯一令人焦心的是,父亲要娶的人到了郁家后会如何待我们?”
郁婉欣夸赞道:“五妹算是说到点儿上,父亲要娶妻已是事实,若娶回来的人心怀叵测、手段阴狠,我们姐妹几个往后的日子只怕更加艰难。若她心地良善、处事公允,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三娘应该认识她,不知三娘对此人如何评价?”
郁家柔回道:“我娘懒得理会,哪有什么评价?”
郁婉欣主动承认道:“我娘倒对我说过几句?”
姐妹二人齐声问:“二娘怎么说?”
郁婉欣趁机提出要求:“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照实说。”
郁嘉柔问:“什么事?”
“不准跟我抢三皇子。”
郁嘉梦很不屑地回应道:“我和四姐才懒得跟你抢三皇子。”
“可为何我总觉得你们想跟我抢?”
“那是因为你太看重他,才觉得人人想跟你抢。唉,以前是我娘希望我们二人中有人能嫁给三皇子,其实我和四姐根本不在意;现在我娘已放下,我和四姐更没必要在三皇子身上浪费时间。”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郁婉欣看向郁嘉柔:“她说的可是真话?”
郁嘉柔肯定地点点头:“真实不虚。”
“那我就信你们姐妹一回,跟你们分享一下我娘说的话。”郁婉欣隐去萧素娥说的那句“她比我好”,因为在她心中自己的娘永远是最好的,“我娘说父亲要娶的人没什么心机,这么多年吃斋念佛,心性应该不坏。”
姐妹二人面上的愁容消散不少。
郁嘉梦说:“若真如此,再好不过。”
郁婉欣担心两位妹妹会因此积极向家中即将到来的主母示好,赶紧叮嘱道:“我娘说的话仍需斟酌,毕竟十多年没见过她,等她入府后,父亲必然会让我们前去拜见,你们两个一定要记着,一切依礼而行,不要表现得太热情,先观察清楚再说。”
郁嘉梦怀疑地盯着三姐说话时的表情,她觉得三姐作为姐姐很少如此好心叮嘱妹妹们一些需要谨慎之事,今日突然好心叮嘱,必然事出有因。
因不好当面追问缘由,只微微一笑,应道:“三姐年长,到时你怎么做,我和四姐跟着学便是,肯定不会出错。”
五妹一下子窥探到她的心思,郁婉欣以尴尬的笑容予以回应。
三姐妹互相聊天儿虽没解决什么实质性问题,却也令各自的心情舒畅许多。
放在火盆上的那壶水冒出热气,郁婉欣揭开壶盖,将提前放好的茶叶投入壶中,又将盖子盖上,水汽氤氲升腾,裹着茶的清香扑鼻而来。
煮了片刻后,她亲自为两位妹妹斟满茶盏,递到她们手中。
“五娘出事了,你们两个有没有听说?”
郁嘉柔端着茶盏一边吹着浮沫,一边轻声道:“听说了,昨日五娘被刑部带走,现在荔香园只剩下一群下人。今儿一早碰到王妈妈,向她询问五娘的事,她只说什么都知道。”
郁嘉梦抿了一口茶后说道:“五娘的事王妈妈岂能不知?她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
郁婉欣又问:“三娘有没有告诉你们五娘为何被刑部带走?”
两姐妹都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我娘比三娘强多了。”郁婉欣有意将声音压低,“昨日六妹从外面回来后跑来找我娘,问一些关于她亲娘的事,我娘从她口中才得知,五娘原来是细作。”
两姐妹惊道:“细作!”
“没想到吧?家中竟然藏着一名细作,我们像傻子一样从小到大都被她骗了。”郁婉欣慨叹完,又对父亲产生不满,忍不住表达道,“父亲比我们还傻,都多少年过去,现在才发现枕边人是细作,实在可悲、可叹。”
郁嘉柔提醒道:“父亲的不是,我们做晚辈的还是不要议论,免得被父亲知晓后批评我们。”
“你们两个不说,他哪会知道?他现在连我娘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来漱玉轩。你们两个瞧瞧,我屋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也不必担心刚才说的话会传到父亲耳朵里。他现在忙着娶妻,高兴着呢!哪顾得上我们?”
听完三姐发的牢骚,郁嘉梦轻轻放下茶盏:“五娘被押去刑部,不管是死是活,再也回不了郁家。二娘和我娘也被父亲所弃,明日之后这后宅最有权力的人会是父亲新娶的女人,这个家再也以前的样子,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郁婉欣再次伤感起来:“反正我不高兴,以前还有娘护着,处处冲在前面为我筹谋。现在我娘什么都不管,像变了个人,事事需要我自己想办法,真的好累。”
姐妹二人感同身受,同样的境遇使得三人的关系似乎又被拉近了许多。
想到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六妹被沉塘后回到家中才发生的,郁婉欣带着情绪说:“都怪六妹,她若没回来也许一切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郁嘉柔连忙反驳道:“怪不得六妹,她连乔妈妈跟何妈妈都放了,还重用秋红,又原谅了二娘和我娘,是难得的好人。”
郁嘉梦应和道:“四姐说得没错,不能怪六妹。我娘说过要怪就怪她跟二娘以前做错下许多错事,今日的下场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你们两个如此替她说话,等明日拜见家中的新主母时,千万不要跟着我学,只管跟着六妹学便是,她可是管家人,事事都要以她为楷模。”郁婉欣很是不满,却又暗自高兴,“父亲要娶妻,六妹把自己关起来,说明她很不开心,说不定拜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大人时有好戏看。”
郁嘉梦不以为然,提醒道:“六妹常去尼姑庵,说不定两人认识,也可能关系不错,只怕明日三姐会失望。”
郁婉欣愣了一下,这一点她竟没想到,随即笑着“呸”道:“呸呸呸!好的灵验,坏的不灵验。”
姐妹二人都明白三姐嘴上习惯埋怨六妹,实则心里早已悄然松动。
郁婉欣转而问道:“若不是因为父亲娶妻之事,那你们说六妹为何会将自己关起来?”
姐妹二人都摇了摇头。
原来萧素娥和周秀兰都没有将郁楚瑶确认的前尘往事告知各自的女儿,因为她们不想女儿们知道更多后宅姨娘们曾经犯下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