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共同特征，深入卜算
苏清玄在键盘上打了第三行字：3. 陈晓梅，26岁，外贸公司业务员，最后出现在3月5日晚上9点48分，走进老城区一个旧小区的楼道，监控里再没看到她出来。
他停下两秒，看了一眼左边的笔记本。本子上的字很整齐，像学生写作业一样工整。林晓坐在床边，拿着平板，正把赵队给的资料一条条输入表格。
“老苏，”林晓抬头说，“五个女生，三个是上班族，两个是在校大学生，平均年龄二十三岁，都是一个人住，最近一周都超过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嗯。”苏清玄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她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主要是浅色。”林晓翻着照片，“李婷穿的是浅蓝色卫衣，张雯是米白色连衣裙，陈晓梅是奶油色风衣……还有两个，一个是粉紫色运动服，一个是鹅黄色针织衫。你要不说我都没发现，全是亮色，没人穿黑的或灰的。”
苏清玄点点头，打开新文档，加了一栏标题：【衣着共性】。他打字用两根手指，速度慢但很稳，每个字都敲得清楚。
“还有，”林晓凑近一点，“她们最后一次被拍到的时候，都没有戴帽子、口罩或者围巾，脸全露在外面，走路的样子也很自然，不像有人跟着。”
“不是随机作案。”苏清玄说，“对方是有目标地选人。”
林晓咽了下口水：“你是说……专门挑年轻、独居、晚上自己走夜路、穿亮衣服的女孩下手？”
“还不止这些。”苏清玄翻出第五份资料，“你看时间。”
林晓念出来：“3月4号到7号之间，每天一个，间隔不超过三十小时。都是晚上六点以后，最晚的是陈晓梅，快十点了。”
“都在子时前后。”苏清玄低声说。
“啊？你说啥？”林晓没听清。
“没什么。”他合上电脑，“把她们的出生年月给我。”
“你还真要看八字？”林晓睁大眼，“这也能信？现在很多人连自己什么时候生的都不知道。”
“家属报了。”苏清玄从抽屉拿出一张纸，是赵队昨晚发来的补充材料，“尽量准就行。”
林晓递过平板，嘴里嘀咕：“你一个搞玄学的，怎么还用电脑输数据？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算盘？”
苏清玄没理他，盯着屏幕开始算。按立春分年柱，按节气分月柱，日柱用公式推，时柱默认子时——一会儿工夫，五个命盘就排好了。
林晓趴过来问：“这些甲乙丙丁的，跟失踪有什么关系？”
“她们的日元都是水，但偏弱。”苏清玄指着每个人，“五个里面有四个是癸水，一个是壬水，整体水气太弱。今年是戊申年，土旺克水，容易出事，比如走失、联系不上、被人带走。”
“听不懂。”林晓挠头，“能说得简单点吗？”
“她们今年本来运势就不稳。”苏清玄解释，“最近又走劫财运，财代表资源和生活保障，劫财就是被人抢东西。轻的丢钱，重的可能失去自由。再加上她们都在晚上出门，阳气弱，阴气强，等于给了别人机会。”
林晓坐直了：“你是说，有人专门挑这种时候下手？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是挑命格。”苏清玄摇头，“是挑时间。这几个女孩在同一段时间里运气都很差，就像鱼游进了网里，动不了了。”
“那能不能知道下一个是谁？”
“已经发生了。”苏清玄看着名单最后，“五个刚好一轮。如果凶手按这个节奏来，第六个还没确定，或者……正在准备。”
林晓搓了搓胳膊：“听得我有点发毛。”
苏清玄没说话，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深。他开始默念《玄清卜算术》里的口诀，用意识回溯五个人失踪那一刻的气运变化。这不是普通的分析，而是真正的占卜，靠神识穿透现实，找命运断裂的地方。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林晓刚想问要不要泡咖啡，却发现苏清玄额头出汗，手指微微抖。
“老苏？”
没反应。
他眼睛闭着，睫毛却在颤，像是在抵抗什么。林晓不敢出声，悄悄退开，坐回床边。
苏清玄的意识已经进入一片黑暗。
他在看五条命运线是怎么断的——不是被拉断，也不是割断，而是在同一时刻，突然“熄灭”。就像五盏灯，在子时刚开始的那一秒，同时被人关掉。
太整齐了。
正常的失踪不会这么同步。车祸、绑架、私奔，都会有先后差别。但这五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他试着顺着这条断线往前追，想找是谁关了灯。
就在他靠近那个时间点时，一股气息撞进他的脑海。
很冷。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这股气不张扬，反而很隐蔽，像雾贴地爬行，悄悄缠上来。它还伪装成普通阴气，要不是苏清玄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更可怕的是，这股气好像有意识。
他追，它就退；他停，它就靠近；他集中精神反查，它立刻散开，变成细丝钻进黑暗里，好像在笑。
苏清玄猛地睁开眼。
一口气呛进喉咙，他咳了几声，手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你怎么了？”林晓赶紧过来扶。
“没事。”苏清玄摆手，声音有点哑，“别碰我。”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下去后胸口还是像压着冰。那股气虽然走了，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甩不掉。
“出问题了。”他说。
“什么问题？”
“不是普通案子。”苏清玄擦了把脸，“有人用邪法遮掩天机。刚才那一击，是冲我来的。”
林晓愣住：“你是说……对方知道你会算？”
“不一定知道是我。”苏清玄缓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但他知道有人能通过命理找到他，所以做了防备。那股气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炼出来的，专门对付会算的人。”
“真的假的……”林晓吸了口气，“还能这样？”
“修真界有种叫‘匿命烟’的东西，用死人怨气混骨灰炼制，能干扰八字感应。但这股气更脏，更像是拿活人练出来的。”
“你确定？”
“我能闻出来。”苏清玄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它怕光，怕中午太阳，喜欢潮湿封闭的地方。而且它特别关注子时，说明施术者可能属鼠，或者八字喜水，大概率住在城北或者河边。”
林晓听得头皮发麻：“这些你能告诉赵队吗？”
“现在不能。”苏清玄摇头，“说了也没证据。警察要线索，我说我看命盘看出一股邪气，人家会觉得我疯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玄重新打开电脑，把五人的信息再核对一遍，然后在文档最上面加了一行字：【共同消失时间：子时初刻 ± 三分钟｜疑似人为干预｜存在反卜算手段】。
他保存文件，退出系统，把U盘拔下来放进抽屉锁好。
“等赵队明天送第二批材料。”他说，“我要她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具体位置，还有附近下水道的图纸。”
“你要查地下水道？”
“子时水旺。”苏清玄淡淡说，“适合藏人。”
林晓张了张嘴，最后没再问。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外面路灯昏黄，树影晃动，风吹树叶沙沙响。
“要不……先休息一下？”他小声说。
苏清玄没回答，坐着不动。他的手还放在笔记本上，指尖轻轻压着“连环失踪案”几个字，好像怕它们跑了。
林晓躺回床上，掏出手机刷视频，其实根本看不进去。他时不时抬头看苏清玄，见他一直没动，也不敢说话。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声，有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苏清玄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手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在疼。那股气虽然没了，但它留下的震荡还在脑子里回荡，像一口井底的钟，轻轻一碰就有回音。
他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里面映出自己的脸：脸色白，神情冷静，眼里有一丝警惕。
走廊上有脚步声，隔壁宿舍放着音乐，声音不大，节奏轻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不是案件变得更复杂。
是他感觉到的那个“它”，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