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天，浮云城笼罩在一片奇特的宁静中。
这种宁静不同于往日的祥和，而是劫后余生的那种带着庆幸和后怕的沉默。城中的百姓自发出门，清理街道上的碎石瓦砾，救治伤员，搬运尸体。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气和焦糊味，但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
林尘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座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城池，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
柳清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尘没有回头，只是说：“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要经历多少次。”
柳清雪沉默片刻，说：“不管多少次，我都陪着你。”
林尘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脸庞依旧清冷，但眼中却满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清雪，谢谢你。”
柳清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谢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看着城中的百姓忙碌。
远处，苏浅雪抱着一堆药材走过，看到他们，撇了撇嘴，却没有打扰。
她身后跟着沐雨薇，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姬紫月，修为跌了那么多，会不会很难受啊？”苏浅雪问。
沐雨薇轻声说：“紫月姐姐心态很好，她说修为可以再修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浅雪沉默了一下，说：“她倒是个明白人。”
两人走进一间临时搭建的医馆。
医馆里，姬紫月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床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看到她们进来，她微微点头。
“药来了。”沐雨薇走过去，将药材放在床头，开始调配。
苏浅雪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姬紫月看着她，突然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苏浅雪一愣，随即嘟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姬紫月微微一笑。
“厉害什么？修为都跌了。”
苏浅雪摇头：“我不是说修为。我是说，你舍得。换了我，肯定舍不得。”
姬紫月看着她，目光柔和。
“你也会的。当你有真正想守护的人时，什么都舍得。”
苏浅雪沉默。
医馆外，凰九天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调息。
她刚刚突破主宰境，境界还不稳固。昨天那一战，以一敌六，消耗极大。但她没有躺下休息，而是选择继续修炼，稳固境界。
龙剑空从旁边走过，看到她，停下脚步。
“你不累吗？”
凰九天睁开眼，看着他。
“累。但不能停。”
龙剑空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我陪你。”
凰九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闭目修炼。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静静地坐着。
日头渐渐升高。
城中央的宫殿里，云尘正躺在床上，被裹得像个粽子。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旁的云瑶按回去。
“别动。你伤得很重。”
云尘龇牙咧嘴：“我没事！我皮糙肉厚！”
云瑶看着他，淡淡说：“肋骨断了七根，五脏六腑都有裂痕，灵力透支九成。这叫没事？”
云尘讪讪地躺回去，小声嘟囔：“你们女人就是爱小题大做……”
云瑶没有理他，继续给他换药。
她的手很轻，动作很温柔，但云尘却感觉比挨那几掌还难受。
“那个……云瑶姑娘……”
“嗯？”
“你能不能轻点？”
云瑶看了他一眼，手下力道一点没减。
云尘惨叫一声，引来外面路过的几个侍卫探头张望。
侍卫们看到自家大人这副惨状，纷纷憋笑，赶紧溜走。
云尘咬牙切齿：“等我好了，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云瑶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众人聚在宫殿的正殿中。
云尘被抬着过来，躺在特制的软榻上。姬紫月也被沐雨薇扶着过来，坐在一旁。
林尘环视一圈，说：“今天召集大家，有两件事。”
众人看向他。
林尘说：“第一，感谢大家。这一战能赢，靠的是所有人齐心协力。”
他看向姬紫月，认真地说：“紫月，你的牺牲，我记在心里。”
姬紫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林尘又看向凰九天：“九天，若不是你及时突破，云尘已经自爆了。”
凰九天淡淡说：“我说过，你是我男人。”
苏浅雪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说得……”
凰九天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
林尘继续说：“第二件事，是关于冥渊天尊。”
众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林尘说：“他虽然败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可能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
云尘咬牙道：“那老狗，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他。”
林尘点头：“会有那一天的。但现在，我们需要时间。”
他看向云瑶。
云瑶会意，上前一步。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众人看着她。
云瑶说：“大千世界深处，有一座远古遗迹即将开启。那遗迹名为‘混沌古界’，传说中是上古道祖留下的传承之地。”
她顿了顿，说：“里面有能让人突破道祖境的机缘。”
道祖境。
众人眼睛都亮了。
云尘一激动，差点从榻上蹦起来，被云瑶按回去。
“真的假的？”
云瑶说：“自然是真的。那遗迹每十万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开放一个月。这一次的开启时间，就在三个月后。”
林尘问：“进去有什么条件？”
云瑶说：“修为必须在主宰境以上。而且，只能独自进入，不能带人。”
众人沉默。
苏浅雪嘀咕：“那不是只有林尘、凰姐姐和云尘能进？”
云尘说：“我现在这德行，三个月后能不能恢复到主宰境都是问题。”
凰九天说：“我可以去。”
林尘看向她，认真地说：“我陪你去。”
云瑶摇头：“不行。遗迹只能独自进入，不能结伴。”
林尘皱眉。
云瑶说：“这是遗迹的规矩。进去之后，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只能靠自己。”
姬紫月开口：“那林尘和凰姐姐可以分别进去，各自寻找机缘。”
云瑶点头：“正是。”
林尘沉默片刻，问：“那遗迹里，危险吗？”
云瑶说：“危险。每次开启，进去的人至少会死一半。”
众人脸色都变了。
柳清雪握住林尘的手，没有说话。
林尘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担心。”
柳清雪摇头，眼眶微红，但没有说话。
云尘说：“兄弟，要不你别去了？你刚来大千世界，修为还不够稳固。等下次？”
林尘摇头。
“下次是十万年后。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看着众人，认真地说：“冥渊天尊不会给我们十万年时间。要想彻底解决他，我必须突破道祖境。”
众人沉默。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凰九天站起身，说：“那就这么定了。三个月后，我们一起去混沌古界。”
林尘看着她，点了点头。
夜渐深，众人散去。
林尘独自站在殿外，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那些星辰，每一颗都是一个世界。
大千世界，果然广阔无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清雪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林尘开口。
“清雪，如果我回不来……”
柳清雪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这种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
林尘看着她，心中涌起暖意。
“好。我答应你。”
柳清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三个月后，我等你回来。”
林尘揽住她，看着夜空。
三个月。
混沌古界。
道祖之境。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都要去闯一闯。
因为身后，有他要守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