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青灰逐渐被晨光浸透，碎石坡顶的风小了下来。岑灼蹲在小光身边，手指仍搭在他肩膀上。孩子靠在她臂弯里，呼吸慢慢平稳，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干裂。他右手掌心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的痂，碎片滚落在旁，蓝光微弱，像快熄的火苗。
“能走吗？”岑灼问。
小光点点头，没说话。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玻璃珠项链，珠子轻轻相撞，发出细响。岑灼扶他站起来，机械师立刻上前，右手机械臂展开接口模块，接上便携能源箱。“先做基础数据采集。”他说，声音低哑，“别让他再硬撑。”
营地就地建在坡后洼地。阿砾搬来遮光布搭起简易棚，黑客把终端连上主频，屏幕亮起波形图。星瞳坐在小光旁边，右眼罩微微松动，左手轻轻覆上他手背。她闭眼片刻，眉头一跳。
“我看到了。”她睁开眼，声音很轻，“他释放震动的时候，脑区激活的位置……和我用预知时一样。”
岑灼盯着她。
“不是残片能力。”星瞳说，“但频率能对接。如果我们同步发动——我能看见三秒内的敌人动作，他可以在落点提前制造塌陷。打击会精准得多。”
阿砾咬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那就试试。”他说，“反正现在没人敢靠近这片。”
机械师迅速改装出一套神经稳定器，戴在星瞳头上，调节接收阈值。黑客同步播放一段脉冲音，三秒一响，和清扫间干扰器节奏一致。小光盘腿坐地，双手摊开，指尖贴住地面。星瞳闭眼，呼吸放慢。
第一轮测试开始。
星瞳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岑灼一把扶住她。她脸色发白，额角渗汗，右眼罩下隐约有血丝渗出。
“信号太强。”她说，“他的震动直接冲进感知区，我没准备好。”
小光立刻缩回手，指尖发抖。“对不起……”
岑灼蹲到他面前，直视他眼睛。“听着，”她说，“你不是谁的工具。你是我们的人。我们试错，不怕流血，也不怕失败。明白吗？”
小光没动。
“再试一次。”她说，“这次我喊‘推’，你就动手。”
机械师调低输出功率，黑客改用分段引导音。星瞳戴上强化过滤装置，深吸一口气。脉冲音响起第二遍时，她低声说：“三点钟方向，两秒后跃起。”
岑灼抬头看靶标位置。“推。”
小光双手压地。
震动波穿行而出，地面轻微震颤，靶标下方泥土裂开一道缝，随即塌陷。星瞳睁眼，嘴角扬了一下。
“成了。”
阿砾吹了声口哨。黑客翻看数据，点头：“频率锁定成功，误差小于0.3秒。可以实战验证。”
当天下午，补给车队驶过荒原干道。五辆运输车排成纵列，小光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玻璃珠项链挂在颈间，右手缠着绷带，掌心垫了一块缓冲片。岑灼走在最前，腰间干扰器安静。阿砾负责侧翼警戒，机械师守后队，狙击手在高坡架枪，黑客全程监听频道。
车队刚转入峡谷，雷达警报响起。
“前方三百米，电磁网枪信号。”黑客声音传来，“五人组，装备精良，目标明确——是冲小光来的。”
岑灼抬手示意停车。所有人立刻就位。
星瞳闭眼，右眼罩微闪。“三点钟方向，两秒后跃起。”她低声报，“左侧伏击，网枪覆盖区域A3。”
小光双手按下车厢地板。
震动波提前释放，地面在敌人落点处塌陷，一人失衡跌倒，网枪打偏。烟雾弹紧跟着炸开，阿砾投得准，白雾瞬间封锁视线。黑客远程切入敌方通讯，插入干扰码，对方频道陷入杂音。
岑灼带队突进。机械师右臂变形为钻头，破开一辆装甲车门。狙击手在高坡点射，逼退两人。剩下三人试图包抄，星瞳再次闭眼。
“正前方，跳跃攻击——现在！”
小光双手猛压。
地面炸开三道裂隙，全部命中敌人脚下。一人摔进坑里，网枪脱手；另一人扭伤脚踝，跪地不起；第三人刚要爬起，震动波二次冲击，直接震晕过去。
战斗结束，不到两分钟。
岑灼站在空地上，看着昏迷的海盗。其他人围拢过来，没人说话。片刻后，烬收起枪管，皱眉：“靠预知打配合，风险太大。万一星瞳读错了时间呢？”
“她不会错。”小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信号。就像……音乐对上了拍子。”
岑灼摘下一根金属丝，在火堆边坐下。她低头编织，手指熟练地绕、拉、扣。几分钟后，一条细链成型。她从终端取下一块微型芯片，嵌入链节中央，递给小光。
“这是今天的数据。”她说，“从现在起，我们的能力不再分开。谁用，谁都能连上。”
小光接过链子，轻轻系在手腕上。金属丝冰凉，芯片微热。
阿砾第一个伸手，指尖碰了碰链条。接着是机械师、黑客、星瞳、狙击手。六个人围成一圈，没有说话，但动作一致。
火堆烧着，映出七道影子。
远处，荒原尽头，几台废弃观测站的天线缓缓转动，指向这片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