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九分，警局指挥大厅的灯闪了一下。沈昭刚把钢索残片交给技术员，转身就看见苏晚晴靠在门框边，脸色发白，手指抠着裙角。她还没来得及问，整个楼层的屏幕突然全亮起来，红光像血一样泼满墙面。
监控画面全部切换成内部视角——走廊、楼梯间、办公室，所有摄像头都转了过来，对准了正在走动的警员。有人惊叫出声，门禁系统“咔”的一声锁死，电梯停在负一层不动了。广播里开始响电流音，断断续续地重复几个字：“判……官……归……位。”
林深猛地从终端前抬头，手已经按在主机开关上。“拔电源！”他吼了一声，直接扯掉主服务器的数据线。屏幕黑了几秒，随即又亮起，这次是清一色的倒计时界面——“23:56:18”，下方一行小字：“时墟终局裁定”。
“不是外部入侵。”林深盯着自己那台离线终端，声音压得很低，“信号源在内部，生物载体。”
沈昭立刻看向苏晚晴。她正扶着墙往角落退，嘴唇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下一秒，她整个人软下去，滑坐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没有焦距。
“晚晴！”沈昭冲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脉搏跳得极快，皮肤滚烫。她翻起对方袖口，隐约看见皮下有东西在动，像细小的虫子顺着血管爬行。
林深已经调出记忆拓扑系统的底层协议，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她的血液里有纳米机器人，现在被激活了。这些设备是通过城市物联网串联的，攻击路径是从她身上扩散出去的。”他顿了一下，“它们不只是控制设备……还在往外传数据。”
沈昭没说话，右手摸到了钢笔。她一直用这支笔敲桌子，也用来防身。现在它插在风衣内袋，紧贴胸口。她把它拿出来，指节收紧。
林深的屏幕突然跳出一段加密流。他迅速启用“密室6号”实验鼠的神经接口，绕过防火墙反向追踪，终于解码出视频内容。画面分割成二十格，每一格里都是一个顾维钧——有的穿中山装，有的穿西装，有的站在老式实验室里，有的坐在现代会议室中。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却在同一时刻伸手，按下按钮。背景里浮现出微型机械轮廓，形状和天台上出现的浑天仪极为相似。
“他们在同步启动。”林深嗓音发干，“不是单一时空的行动……是跨维度的集体触发。”
视频播完那一瞬，所有屏幕闪出一行字：“时墟判官，终局裁定。”然后齐刷刷黑屏。大厅陷入短暂寂静，只有应急灯泛着黄光，照在苏晚晴毫无知觉的脸上。
沈昭左手还搭在她颈侧，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她慢慢站起身，头痛又来了，像是有人拿刀在太阳穴附近划拉。她没去按，只是把左手收回来，塞进风衣口袋，攥住了那枚铜币。
右手握着钢笔，她盯着林深的屏幕残影，低声说：“他们要用纳米网络做时空同步清除。”
林深抬头看她。
“这不是审判。”她说，“是抹除。所有平行线上的存在，一起删干净。”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落在地板上很轻，但每一步都稳。技术区中央控制台还在待机状态，绿灯一闪一闪。她把手放在操作面板边缘，没急着开机，也没下令。
“不能让他们得逞。”她看着林深，眼神没晃，“我们必须抢在下一次信号爆发前找到主控节点。”
林深没动，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呼吸，每一次按键都可能触发连锁崩塌。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放回键盘。
沈昭没再说话。她低头看了眼苏晚晴，后者仍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但皮下的异物仍在轻微游走。她把钢笔重新插回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控制台的绿灯还在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