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城之地,一场名为羽化病的邪疫早已悄然蔓延。
不幸染病的百姓,有的扛不住邪毒侵体,周身遍生毒疮,肩头畸生出畸形羽毛,在无尽痛苦中被活活折磨致死;更有甚者,邪毒深入骨髓,心智尽失、性情狂暴,彻底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只知噬人行凶。
一时间,外城街巷变得诡异而死寂。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外出半步。可死寂之下,又时时被撕裂 —— 百姓凄厉的哭喊、妖物嘶哑的狂吼、器物破碎之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此起彼伏,将昔日热闹的汉民区,拖入一片人间炼狱。
外城各处八旗驻军据点周遭,亦是一片血杀震天。八旗兵丁与天地会义士拼死厮杀,战况惨烈至极,鲜血浸透青砖路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混乱之中,不时有染病异化的半人半妖怪物狂冲而入,不问敌我、见人便噬,三方势力就此陷入不死不休的大混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惨绝人寰。
京外城崇文门外,便是来悦客栈。
此处本是南来北往客商云集的歇脚之处,如今因羽化病肆虐,街上早已行人稀疏,客栈也显得格外冷清。可无人知晓,这看似普通的朴素客栈,正是天地会暗藏在京城腹地的一处极隐秘暗桩。
客栈内店主的房间里,陈秉忠正恭敬地向一位老者行礼。
“儿子拜见父亲。”
陈秉忠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儿子前来,是向父亲禀报一则消息。”他弯着腰,并未直起,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那老者背负双手,正凝神观看着一幅画卷。听闻陈秉忠到来,缓缓转过身。
他头发花白,眉梢修长,颌下一缕灰白长髯,面容慈祥,双目却藏着锐利精光,一望便知内力深厚、气势沉凝,一身凛然正气。
“克虏,你回来了,不必如此多礼,起来说话。”
老者声音沉静,“说吧,什么消息?”
原来陈秉忠乃是化名,他的真正姓名是陈克虏,乃天地会少会主。
在他面前的老者,正是天地会会主 ——陈近南。
陈克虏挺起腰身,郑重对陈近南道:“父亲,您要我寻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她就在关外援军的先锋队之中,孩儿在三河县郊外曾与她见过一面。按时间推算,此刻她应当已抵达通州城。想来关外大军,不出三两日便可抵达京师。”
陈近南轻叹一声:“唉,天意,果然是天意如此。”
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向陈克虏,郑重道:“你即刻速往通州,找到戴凝儿,确定她的位置后,将这封信暗中交到她手上。”
陈克虏双手接过书信,躬身一礼,应了声 “是”,旋即转身退了出去。
待陈克虏离去后,陈近南缓步走到衣柜旁,抬手拉开柜门。柜中暗藏机关,他指尖轻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墙面应声裂开一道暗门。陈近南随即迈步,走入暗门后的内室之中。
暗室之中陈设极简,一几一桌,桌上只摆着几盏茶盏,另有一张木床。床畔悬着半透明的白色帷幔,幔中端坐一人,满头银发,一身素白,静静安坐。
陈近南在距帷幔五步之外躬身行礼:“弟子陈近南,拜见师祖。您要寻的人,克虏已经找到;您吩咐递送的信,弟子也已交由他前去办理。另外,弟子还有一事禀报 —— 关外援军,不出三日便会抵达通州城。我等若是再攻不下皇宫,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
“还有两三日,便要抵达顺天府了吗?”
帷幔之中传来一声淡漠之声,“传我命令 —— 正在攻打八旗军营的天地会弟兄,即刻全数撤下。动作要快、要稳、要隐秘,不可露出半分破绽,绝不能让援军顺着线索,查到我等踪迹。”
陈近南面露狐疑,刚要开口反驳,“这” 字已冲口而出。却被师祖冷声打断:“这是我的命令,必须执行!关外援军将至,我等迟迟未能攻下皇城,早已失了最后之机。若再不及时撤离,我天地会的根基,便要彻底毁于一旦!”
陈近南躬身一礼,沉声道:“弟子谨遵师祖之命。” 言罢,他缓步后退,直至退出暗门,才转身离去。
戴凝儿、道长与博尔索虎三人行至通州城门下,只见城门大开,竟无半分盘查之意。
城外的土路上,富商乡绅的马车正络绎不绝地涌出,车仗上的家仆们面色惨白,脚步踉跄,赶着牲口拼命抽打,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急迫。
城门口的守军却只是袖手立在两侧,眼神麻木地望着这一幕,既不盘问,也不阻拦 —— 通州城内,显然已疫病四起,人心尽散。
道长将随身公文向守门士卒一亮,三人便顺利入城。
通州城内已是一片死寂,百姓尽数闭门不出,街巷冷清得诡异。沿途处处可见塌房碎瓦,狼藉满地。
趁疫情肆虐、官兵无力管束,地痞流氓当街横行,欺压良善;更有染上羽化病的妖物在暗处游荡,伺机猎食。
此刻的通州城,早已乱作一团,沦为人间炼狱。
三人缓缓步入通州城中心街道,沿途不时可见清军正在剿杀羽化异变的妖物。百姓的哭嚎、兵刃相接的厮杀惨叫,混杂在一起,不绝于耳。
忽然,几道妖影自废墟中猛地蹿出,直扑戴凝儿三人!
戴凝儿这些日子潜心钻研道法,再加上数次实战淬炼领悟,对七星剑的掌控,早已小有成就。凝儿手腕轻振,七星剑应声出鞘,当即施展七星剑法第一式 ——天枢起式・星芒初现!凝儿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掠出,手中七星剑剑尖轻颤,竟真有一点璀璨星力凝聚其上,带着凛然剑意,直向妖物冲去!
此时索虎早已换了兵器 —— 他那双斧早在三河县便被妖物损毁,道长便赠了他一套新兵器,名为天罡震岳雷枣钺!此钺的柄身,乃是以千年雷击枣木锻造而成。那枣木历经千载天雷洗炼,千锤万淬之下,早已凝聚出磅礴的纯阳雷气,正是妖邪祟物的天生克星。钺身则以上古天罡正气凝炼而成的天罡震岳玄铁打造,至阳至刚,威势沉猛。
索虎手持双钺,悍然上前,势如猛虎下山,所向披靡。妖物触之即溃,在他钺下尽数伏诛,毫无生机。
道长却只静立一旁,并未出手参战,只是默然看着二人与妖物厮杀。
片刻之后,那几只妖物已尽数殒命于剑钺之下。其中一只在气绝之际,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悲鸣,身形随即消散于无形。
可这声悲鸣竟似一道催命符,转瞬之间,更多的妖物被这声音引来,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向凝儿与索虎!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骤然窜出!只见那年轻男子手持长剑,纵身加入战团,与凝儿、索虎并肩除妖。此人正是三人在三河县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熟人 ——陈秉忠。
陈秉忠手持长剑,一招山河踏破轰然出手!他脚步疾突,身形如电,连环快刺,径直冲入妖群之中。数息之间,群妖便已被凝儿、索虎与陈秉忠三人联手尽数屠灭,无一生还。
凝儿、道长与索虎三人望向陈秉忠,心中皆是一动:此人来历果然不凡,其身后定然藏着一股不简单的势力。
陈秉忠微微一笑,向三人拱手行礼:“道长、凝儿姑娘、索虎兄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戴凝儿浅笑着对陈秉忠道:“陈公子,我们果然有缘。”
道长只是微微颔首回礼,并未多言。索虎却把头一偏,冷声道:“真是冤家路窄。”
陈秉忠并未因索虎的话而动容,也不理会他,只转向凝儿道:“通州疫情即将爆发,你们来到这里务必多加小心。不知你们可有安全的去处?”
凝儿心中一暖,对他盈盈一揖,谢道:“多谢陈公子关心,我等自有落脚之处,可在通州驿馆歇息。” 话锋一转,她眸光微亮,问道:“不知陈公子此番前来通州,所为何事?”
陈秉忠面不改色,淡淡笑道:“我在通州开有一家店铺,此番正是前来查账,路过此地恰好遇见三位,你说,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凝儿微笑点头,道长仍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目光落在陈秉忠手中长剑上,心中暗忖:丹心剑?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两匹快马沿街疾驰而过,马上皆是八旗兵丁,手中高举信物。
一人高声传令:“四阿哥有令 —— 官军不得伤及未染羽化病百姓,只许斩杀妖孽,分毫不可惊扰民众!”
另一人紧随其后,也放声大喝:“八阿哥有令 —— 官军不得伤及未染羽化病百姓,只许斩杀妖孽,分毫不可惊扰民众!”
正在此时,两匹快马沿街疾驰而过,马上皆是八旗兵丁,手中高举信物。
道长眼见两匹快马从眼前疾驰而过,抬手轻轻捋了捋胡须,面露欣慰,叹道:“大清有这两位爱民的阿哥,实乃是我大清之福啊!”
陈秉忠却面露不屑,冷声道:“他们当真是为了百姓?我看不过是为争夺皇位,给自己增添筹码罢了,虚伪至极!”
道长没再接陈秉忠的话,只轻轻咳了两声,转向戴凝儿与索虎道:“徒儿、索虎少主,吾有要事要去通州知府衙门。你们若无他事,便先到驿馆歇息吧。”
戴凝儿向道长躬身一礼:“知道了,师傅,您一路小心。”
索虎在旁点头应道:“道长请放心,我们即刻便去驿馆歇息。”
陈秉忠向道长低头示礼,并未说话。
言罢,道长施展轻功,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凝儿转向陈秉忠,微微颔首道:“陈公子,若无他事,我等便先行告辞了。若有缘,咱们下次再见。”
陈秉忠对凝儿道:“你们若是去了京城,尽可前往来悦客栈,那是我家开的客栈。若不嫌弃,尽管前去落脚。日后若有什么事,也可去来悦客栈吩咐小二一声,我自会知晓。我尚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
就在双方正要告辞离去的刹那,一只一丈高下的庞然巨物猛地从城墙一侧翻跃而出!
此妖正是玄铁甲熊,乃是巨熊被羽化之力异化而成的凶物,全身覆满层层羽化羽毛,交错编织成一副浑然天成的玄铁甲胄,坚硬无比。它双目赤红如血,獠牙锋利如刃,如坠星般轰然砸在地面之上。
两名骑马的传令使者当场被狂暴气浪震飞,重重撞在两旁民房墙壁上,骨骼寸断,身躯扭曲,当场毙命。
戴凝儿脸色骤然一白,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却仍强作镇定,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兵刃。
索虎双目一凝,神色骤冷,周身气势陡然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盯住眼前妖物。
陈秉忠脸上那丝散漫瞬间消失,眼神骤寒,嘴角微抿,虽无慌乱,却已透出几分凝重。
那妖熊竟口吐人言,声如闷雷滚地:
“终于找到你们了!我要为我师傅费扬古报仇!羽神大人早已告知我,我师傅费扬古,便是被你这女子所杀!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乖乖把性命交出来!还有那道长,我也定要找他算账!”
这只妖熊,正是费扬古的徒弟傅尔丹。
羽化妖熊傅尔丹四肢着地,缩身低头,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狂暴公牛,径直朝着戴凝儿、博尔索虎、陈秉忠三人猛扑而来!
陈秉忠手握丹心剑,剑诀一引,施展出「丹心一照」式,剑光凛冽,直刺羽化妖熊傅尔丹头顶要害!
戴凝儿手握七星剑,施展出「开阳斩邪・七星一斩」,剑气直劈傅尔丹头部。
博尔索虎手持天罡镇岳雷凿钺,施展出「天罡一劈山岳倾」,双钺带着雷电直劈傅尔丹头部。
三剑(钺)齐出,三道攻势同时轰向妖熊头顶!
当当当三声巨响,威力震天,激起层层气浪,地面尘土飞扬。可这狂暴的攻势,也仅仅阻挡了玄甲铁熊片刻,三人便被那巨力轰然震飞。而妖熊傅尔丹的头部,只添了几道浅浅伤痕,竟毫发无损。
三人被巨力震飞,朝三个方向激射而出。
博尔索虎被轰向妖熊右侧民房,只听屋内一阵巨响,家具、锅碗瓢盆尽数碎裂。
陈秉忠被撞进妖熊左侧屋内,房内顶梁柱当即发出咔嚓脆响,应声折断。
戴凝儿最为狼狈,被震飞二十米开外,整个人狠狠嵌在墙壁之中。
所幸三人在被弹出的刹那,强行运转全身真气凝成防御,这才堪堪稳住伤势,没有当场重伤。
凝儿奋力从墙壁中挣脱下来,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她抬手轻轻拭去血迹,只觉浑身经脉发麻,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钝痛。
那玄铁甲熊并未停驻,身形一动,竟直奔戴凝儿扑杀而来。
它右掌凝聚滔天妖力,熊掌骤然膨胀两倍,悍然使出第二式「撼山掌」,带着崩山之力,径直朝凝儿狠狠拍落!
危机迫近,戴凝儿当即施展七星剑式绝学 ——玉衡飞渡・踏星而行!
身法与剑法相融,身形如流星掠空,在千钧一发间避开了妖熊这致命一击。
此时,陈秉忠与博尔索虎双双从废墟中暴窜而出,救人心切的二人无暇多言,兵刃齐出,径直朝着傅尔丹的后背狠劈而下!
熊掌轰然落下,妖熊身前的房屋瞬间被拍成碎石烂渣,尘土漫天飞扬。
陈秉忠的剑与索虎的钺齐齐劈在妖熊后背,火花四溅,却只留下几道浅浅伤痕,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可巨熊竟没有回身反击。
玄铁甲熊双掌猛地拍向地面,施展出「裂地拍」!
大地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狂暴的冲击波径直将索虎与陈秉忠再度震飞出去。
陈秉忠与博尔索虎连连倒退出十五米开外,才勉强稳住身形。三人再度并肩站到一起。 玄铁甲熊缓缓转过身来,双掌探出锋利利爪,朝着戴凝儿三人狂扑而至!
这是妖熊的碎甲连抓!双爪寒光乍泄,连续撕扯之下,带着刚猛无俦的锋锐,一旦被击中,便是粉身碎骨的厄运!
三人被迫全力反击,轮番交替抵挡妖熊的攻势。兵器与熊爪接连相撞,火花四溅,响彻阵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五息之后,妖熊骤然停手。
它低头一看,自己的利爪竟被三人兵器打得坑洼遍布、划痕累累,其中一根利爪更是断去半截,双掌也添了数道轻伤。
见这记碎甲连抓始终破不开三人防线,它便收势立定,不再强攻。而戴凝儿三人,也被这狂猛力道震得握兵器的手掌阵阵酸麻发胀,虎口隐隐作痛。
于是玄铁甲熊再度发难,使出玄铁冲撞!它缩身低头,如一头发狂的猛牛,携着无匹巨力朝三人直冲而来。
三人见状不妙,立刻四散闪避。
熊身狠狠撞进房屋之中,Duang! 整座房屋瞬间被撞得稀碎,它才堪堪停住身形,转头又朝着重新聚齐的三人扑去,这般冲撞来回施展了数次。
三人在闪避冲撞的间隙,飞速商议对策。
索虎喘着急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来回冲撞,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凝儿一边闪避,一边冷静道:“那就等它气力耗尽、身形一滞,我们再抓准弱点,一击致命!”
陈秉忠眼神一沉:“正是!此妖熊浑身玄铁甲,防御无双。但万物皆有破绽,我看它弱点就在眼、口之处,咱们专攻这里!”
妖熊连施数次玄铁冲撞,却始终徒劳无功,只得停下身形,粗重地喘着气,稍作喘息。
片刻之后,妖熊再度挥舞双爪,朝三人狂扑而来。
戴凝儿当机立断,高声指挥:“我攻它下盘!索虎大哥,你牵制它双爪!陈公子,你趁此空隙,直击它眼睛与口鼻,务必一招致命!”
索虎与陈秉忠齐齐点头,三人立刻纵身,径直朝着妖熊冲杀而去!
凝儿旋即催动七星剑,施展出剑式 ——天权定魂星光锁邪式!凝儿剑尖凌空一点,七星剑霎时星光爆闪,直刺玄铁甲熊双足!熊身顿时如同被无形力量束缚,动作骤然迟缓下来。
索虎高举双钺,施展出雷枣焚邪千钧落!
双钺之上瞬间燃起淡淡金雷火,他纵身劈出一道浩荡纯阳气浪,直轰妖熊那双利爪!
陈秉忠指尖点地,纵身腾空而起,借势聚力,施展出还我河山全力一击!
剑势如奔雷破空,直取玄铁甲熊双目!
然而玄铁甲熊毫无惧色,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施展出震岳熊吼!
滚滚声浪裹挟着磅礴气浪席卷而出,三人猝不及防,竟被直接震得凌空倒飞,重重地向后踉跄跌退!
此时凝儿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脸色涨红;索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陈秉忠更是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受了较重的内伤。
戴凝儿看向陈秉忠,关切问道:“陈公子,你没事吧?”
陈秉忠抬手按住胸口,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一点内伤,我还能再战!”
戴凝儿望向喘息未定的玄铁甲熊,沉声道:“这一次我来直击它要害,索虎大哥,你继续牵制它双爪;陈公子,你去偷袭它下盘。我有办法命中它弱点,一起上!”
话音未落,三人再度纵身冲杀而上。
那玄铁甲熊见三人又扑来,当即怒吼一声,挥舞利爪悍然迎战。
这一次,陈秉忠使出丹心锁尘剑法,直刺妖熊双腿,令它身形一滞,速度顿时减慢。索虎依旧施展出 ——雷枣焚邪千钧落,抵挡妖熊的锋利爪刃。
这一次,凝儿踏起轻功凌步飞起,同时掐诀施展出金系防御法术七星金铃障。金色铃形光幕瞬间护住全身。玄铁甲熊再次发出震岳熊吼,狂暴的声波轰然袭来。
这声波并不能被金铃障完全抵挡,仍有三成妖力穿透屏障,让凝儿顿感气血翻涌,身形随着熊吼阵阵晃动。
而熊吼余威横扫,索虎与陈秉忠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两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熊吼之声接近尾声、妖熊即将闭口的刹那,凝儿抓住空隙,施展出金刚焚焰诀,将法术之力尽数注入七星剑中,随即猛地将剑柄一送!
七星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妖熊血盆大口,一剑从口中刺入、脑后贯穿而出。
鲜血四面喷射,玄铁甲熊白眼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不动。
凝儿不顾自身伤势,立刻施展出先天溯忆通,将灵力径直探入妖熊识海,探寻它的过往记忆。
记忆里傅尔丹的仆人捧着一只玉盒上前,躬身道:
“大人,这是钦天监监正南大人送来的强身健体补药,还请大人过目。”
傅尔丹端坐一旁,接过仆人手中的玉盒轻轻打开。
盒中静躺着一粒丹药,外表呈半透明的黑灰色,内里有一缕赤色异芒缓缓流转,似有能量在其中暗涌。
仆人又躬身道:“大人,南大人让奴才替他捎句话 —— 此丹药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助大人内力大增、益寿延年。只是此药特殊,必须在炼成之后七日之内服下,否则便会彻底失去药力。”
傅尔丹听后哈哈大笑:“南大人真是有心,这次竟给我送来这般好药!”
说罢,他张口便将那颗丹药径直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双眼之中,闪过一层诡异的红光。
妖熊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最终缓缓消散于无形,只余下满地狼藉,一片废墟。
凝儿从妖熊的残存记忆中抽离出来,眉头微蹙,疑惑自语:“南大人?他是谁?难道…… 他就是这次羽化病的幕后真凶吗?”
这时索虎快步走到凝儿身前,关切问道:“凝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他的问话打断了凝儿的思索,凝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还好吧?”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陈秉忠,“对了,陈公子,你怎么样?”
索虎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模样倒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陈秉忠无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还好,只是内伤颇重,需要休养一段时日。凝儿姑娘,这次多亏了你,算是救了我一命。”
凝儿闻言,当即从怀中掏出三颗师傅所赠的培元养气丹,分递给索虎与陈秉忠:“陈公子,这是我师傅炼制的培元养气丹,对你的内伤大有助益,你快服下吧。”
陈秉忠接过丹药,笑道:“凝儿姑娘,你别总是陈公子、陈公子地叫我了。咱们也算生死之交,你若不嫌弃,便叫我陈大哥吧。”
凝儿莞尔一笑:“那好,陈大哥。以后你也只管叫我凝儿便是,咱们也算朋友了。”
一旁的索虎听着这番对话,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似的,心里郁闷得直画圈圈,暗暗把陈秉忠从头 “咒” 到脚。
三人服下丹药,气色都好转了不少。
陈秉忠看向凝儿与索虎,轻声道:“凝儿,索虎兄弟,天色已晚,我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了,二位保重。”
说罢,他躬身一礼。
凝儿连忙依礼回谢。
索虎却把头一撇,装作没听见。
陈秉忠看了他一眼,只淡淡一笑,便转身离去。
凝儿目送陈秉忠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转头看向索虎。
只见他满脸不情愿,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便轻声问道:“索虎大哥,你怎么了?”
索虎假装揉了揉眼睛,嘴硬道:“没事,我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凝儿信以为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索虎大哥,我们一起回驿馆吧。”
话音落下,两人便一同朝着驿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