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花了点时间,用周围的泥土堆了个小土坡,然后在土坡下面挖了个洞。
洞不大,刚好够它蜷在里面,它缩在回洞里,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气从地下渗出来,顺着它盘坐的地方,一丝一丝钻进体内。
灵气凉凉的,和月华的冷不一样,是一种更温和的凉。
白石引导着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流淌,慢慢汇入体内的妖元。
妖元缓缓转动,把那丝丝灵气炼化,融入自身。
比月华修炼舒服多了,白石一边炼化,一边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金师。
那个杀了它又救了它的人。
它想起那张金色的面具,想起那双漠然的眼睛,想起那片划破它脖子的树叶。
又想起那床暖暖的被子,和被削好的果子,那句“门在那里,要走就走”。
还有那个名字。
“白石,白石,白石!”
它念叨了几遍,嘴有点歪,笑了笑。
恨吗?还是恨的。但好像……淡了一点。
它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专心修炼。
一炷香。
半个时辰。
白石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经脉里,传来隐隐的痛感。
痛感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刮擦,一下一下的。
它停下来,感受了一下,又继续修炼。
又过了一会儿,痛感更明显了。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扎来扎去。
白石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怎么回事?
它用月华修炼,从来没痛过,用灵气修炼,怎么会痛?
它想了想,决定去问问小肥猪,爬出洞,走了几步,就看见小肥猪的坑。
粉嫩的小肥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坑里,露出圆滚滚的粉肚皮,在阳光下一起一伏。
阳光从坑顶的洞口照下来,落在它肚皮上,热气就被吸进它体内。
白石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睡觉都能修炼?这……这也太舒服了吧!
它伸出爪子,想去推小肥猪,爪子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小肥猪的粉肚皮,挠了挠头。
直接推肚皮……不太好吧?
它想了想,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小肥猪的肚子。
没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小肥猪的肚子起伏依旧,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白石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小肥猪的脸。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小肥猪的脸,又缩回来。
不行不行,打脸不好。
它想了想,忽然伸出两只爪子,一起拍在小肥猪肚子上!
啪!
“谁——!”
小肥猪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大喊:“胆敢对猪大王动手!”
圆滚滚的身子蹦起来三尺高,落地的时候差点滚出坑。
白石把爪子伸到它眼前晃了晃。
“是我,是我。”
小肥猪这才睁开眼,看清楚是白石,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坑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要偷袭本大王……”
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
白石蹲下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下,然后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
小肥猪看了几眼,便明白,“修炼疼了?”
白石点头。
小肥猪挥了挥头,让自己清醒。
“正常,”它说,“天地灵气这东西,咱们妖族没有专门的修炼法门,不能修炼太久。要不然,身体会被撑爆的。”
白石愣了一下。
撑爆?
“你看啊,”小肥猪伸出粉嫩的蹄子,比划着。
“咱们妖族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妖元是里面的水。修炼呢,就是往里面加水。”
“但是呢,”它顿了顿,“人族有专门的功法,能把身体炼得更结实,容器更大,装的水更多。
咱们妖族没有,就只能靠天生的身体硬扛。扛久了,容器会裂的。”
白石听懂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想起刚才经脉里的痛感。
“所以啊,”小肥猪拍拍肚子,“修炼这事,急不得。你都入妖兵了,能活一百年呢。慢慢来,不急。”
它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等晚上月亮出来,再用你的法门修炼。白天想修炼的话,就修炼一会儿,别太久。”
它又指了指自己。
“像我,白天修炼,晚上睡觉,合理安排。”
白石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暗暗吐槽:
“你白天也睡觉啊!”
但它没有说出来,它点点头,站起来,准备回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吱。”
道了个谢。
小肥猪挥挥蹄子:“去吧去吧,别打扰本大王修炼。”
说完,往坑里一躺,又露出那个粉肚皮。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白石找白影要了些干草,抱回洞里,铺在地上。
软软的,暖暖的,它蜷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经脉痛……
不能修炼太久……
晚上再修炼……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呼~吱~
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吱吱!白石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在小洞内,是另一个地方。
脚下是泥土,熟悉的泥土,眼前是那棵玄青树。
六枚果子挂在枝头,每一枚都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全部成熟了,白石愣住了。
它抬头看了看天,没有雷云,只有一个月亮。
月亮悬在半空,蓝得发亮,蓝得妖异,蓝得不像是真的。
白石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泥土,和上次一样。
它又走了几步,走到玄青树前,伸出爪子,摸了摸树干。
是真的,它又往前走,想要看看这片地方到底有多大。
走了十几步,砰!
撞上了,不是撞上什么东西,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白石伸出爪子往前探,碰到一层透明的屏障,屏障软软的,弹弹的,但就是过不去。
它往左边走了几步,又碰到屏障,往右边,屏障。
往后,它回头看了一眼。
玄青树在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再往后,也是屏障。
一个圆,一个被透明屏障围起来的圆。
圆心是那棵玄青树,半径,大概就是它刚才走的那十几步。
白石站在屏障边上,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无,灰蒙蒙的,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它又抬头看了看那轮蓝月。
月亮还是那么蓝,静静地悬在那里,它挠了挠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