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0二章.肃然起敬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远去的游轮，心里清楚，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破，姜小瑜还没露面，安吉和凯达的假账还有更多细节要查，更别说远景监理和经纬混凝土里还有多少人牵扯其中。但他不急，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总要慢慢拌开芝麻酱，才能尝到最香的味道。

高铁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遮住半张脸。他掏出平板电脑，看着张茜发来的消息：“俊杰，银行查到安吉公司昨天给一个海外账户转了 50 万，户主像是邵艳红的 —— 你们在宁波小心点。” 他回了句 “知道了，你好好上班”，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田野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摸出烟，想起高铁上不能抽，又塞回烟盒，嘴角勾起笑 —— 这案子就像一碗没拌开的热干面，现在只是刚加了芝麻酱，要想尝到真相的味道，还得慢慢拌，慢慢找那些藏在生活里的细节…

宁波老外滩的甬江边上，暮色刚把江面染成墨蓝，海鲜排档的灯就一盏盏亮了起来。铁架上挂着刚靠岸的海虾，青灰色的壳泛着光；瓷盆里养着蛏子，吐着细沙；穿胶鞋的老板用宁波话吆喝着 “醉蟹要伐？刚腌好的，鲜得掉眉毛！”，手里的铁铲敲得铁锅 “哐当” 响，葱油的香味混着海风飘了半条街。

欧阳俊杰靠在排档的塑料椅上，长卷发被油烟熏得微微卷曲，垂在深灰衬衫的前襟 —— 刚才他想把头发捋到耳后，结果指尖沾了点蟹壳黄的碎屑，反倒蹭在发梢上。他摸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黄鹤楼，烟圈刚飘起来，就被张朋用筷子敲了敲手背：“俊杰，你这烟味别飘进葱油蛏子里，等下老板该跟我们急了 —— 宁波人吃海鲜最讲究鲜，哪容得烟味掺和？”

“晓得你比老板还挑剔…” 欧阳俊杰笑着把烟往风大的方向挪了挪，目光扫过邻桌 —— 两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正低头说话，其中一个的侧脸像极了远景监理的欧阳筠心，另一个扎着马尾，看着是刘清涵。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桌，“你看那俩，是不是远景的？上周江小琴说，欧阳筠心跟刘清涵走得近，还一起去过凯达仓库。”

张朋正用筷子夹着蛏子，闻言抬头瞥了眼，宽粉似的眉毛皱起来：“还真是… 她们怎么也来宁波了？总不能是来吃海鲜的吧？” 他吸溜了口海鲜粥，青瓷碗沿沾了点粥渍，“达宏伟刚才去码头问了，‘东方号’昨天傍晚靠的岸，陈明和陈淑婉下船后就往老城区走了，码头的保安说，陈淑婉手里还提着个棕色纸袋，看着像装账本的。”

邻桌的欧阳筠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往这边看了眼，刘清涵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两人匆匆结了账，往巷口走去。雷刚从巷口跑过来，灰色卫衣的领口沾了点尘土，“杰哥！张哥！我跟了她们两条街，她们进了前面那家‘甬江旅馆’，还跟老板打听‘陈先生住哪间’—— 肯定是找陈明！”

“找陈明？”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蒂，烟灰落在塑料桌布上，“是姜小瑜让来的，还是刘长卿？” 他没等雷刚回答，就看见达宏伟拿着个笔记本跑过来，镜片上沾了点水汽，“杰哥，查到了！安吉公司的刘梅，其实是邵艳红的远房表姐 —— 王芳刚才在武汉对账，发现邵艳红去年给刘梅转了三次钱，每次都是 20 万，正好是安吉给经纬供货的‘差价’！”

排档老板端着一盘醉蟹过来，青花瓷盘里的醉蟹泛着橙红色，“几位老板慢用！这蟹是今天刚从甬江捞的，用花雕酒腌了三个钟头，你们尝尝！” 他擦了擦手，凑过来说，“刚才那俩女的我认识，前几天也来问过陈先生，说是他的‘远房亲戚’—— 不过我看不像，昨天还有个穿警服的来问，说‘市局让查的’，凶得很。”

“穿警服的？” 张朋放下筷子，“是不是肩章上有两颗星的？刘长卿的手下？”

老板挠了挠头，“记不清了，就记得他说‘别跟外人提陈先生’，不然要封我的档口。” 他压低声音，“你们要是找陈先生，别去甬江旅馆，昨天半夜我看见他跟个女的搬去老城区的‘鼓楼民宿’了，那女的还提着个黑色行李箱，哭哭啼啼的，像是受了委屈。”

欧阳俊杰夹了块醉蟹，蟹黄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哭哭啼啼… 应该是陈淑婉。”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听筒里混着上海夜市的声音：“俊杰，你们在宁波怎么样？我刚才在远景楼下看见程芳华了，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往市局的方向走 —— 杨宏才说，刘长卿今天一早给市局打电话，说‘宁波那边不用管，他会派人处理’！”

“他派人处理？” 欧阳俊杰的眼神冷了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是派欧阳筠心和刘清涵来抢账本吧？” 他挂了电话，对雷刚说，“你去鼓楼民宿盯梢，别靠太近，要是看见欧阳筠心她们，就给我发消息 —— 对了，别抽烟，民宿门口有‘禁止吸烟’的牌子，你忘了上次在高铁上想抽烟被乘务员说的事？”

雷刚挠了挠头，“知道了杰哥，我这次肯定不犯傻。” 说着就往巷口跑，卫衣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

张朋喝了口花雕酒，酒杯里的酒晃了晃，“俊杰，你说刘长卿这老狐狸，会不会早就知道我们来宁波了？不然怎么欧阳筠心她们来得这么快？” 他指了指桌上的葱油蛏子，“这蛏子要是不新鲜，宁波人能把排档砸了，刘长卿要是知道我们在查他，指不定要搞什么鬼。”

“阿加莎说过，‘狐狸再狡猾，也会留下脚印’…” 欧阳俊杰又点燃一支烟，这次特意凑到排档门口的吸烟区，“你看欧阳筠心她们刚才的样子，慌慌张张的，肯定是没找到陈明，不然不会打听地址 —— 还有陈淑婉哭哭啼啼的，说不定是跟陈明闹矛盾了，账本说不定在她手里。”

达宏伟翻着笔记本，“对了杰哥，王芳还说，程玲昨天查经纬的工资表，发现黎飞尘、文宜年这几个施工队的员工，上个月的工资比平时多了五千，备注是‘奖金’，但程芳华说，这几个月经纬根本没完工的项目，哪来的奖金？” 他推了推镜片，“我猜，这钱是让他们来宁波‘盯梢’的 —— 刚才我在码头看见黎飞尘了，穿件黑色夹克，正跟个船老大说话。”

“黎飞尘？” 欧阳俊杰挑眉，“经纬施工队的？他来宁波干什么？总不能是来吃海鲜的吧？” 他掐灭烟蒂，“走，我们去鼓楼民宿看看，说不定能碰上陈淑婉 —— 要是能从她嘴里套出账本的下落，比跟欧阳筠心他们斗嘴管用多了。”

老城区的鼓楼民宿藏在巷子里，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桂花树，晚风吹过，飘来阵阵桂花香。民宿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板娘的宁波话：“陈小姐，你要的热水来了！”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桂花树上，长卷发上沾了点桂花，他刚想摸烟，就看见陈淑婉提着个棕色纸袋从民宿里出来，往巷口的便利店走。

“就是她！” 张朋刚想上前，被欧阳俊杰拉住了：“别急… 你看她手里的纸袋，鼓鼓囊囊的，说不定就是账本 —— 我们跟上去，等她到没人的地方再问。”

陈淑婉走进便利店，买了瓶牛奶，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拦住了 —— 正是黎飞尘和文宜年！黎飞尘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袋，“陈小姐，姜总让我们来拿‘东西’，你就别藏了！”

陈淑婉急得快哭了，“这不是你们的！是我哥让我保管的！你们别抢！” 她伸手去夺，文宜年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欧阳俊杰见状，快步走过去，伸手抓住黎飞尘的手腕，“光天化日抢东西，当宁波没王法了？” 他的力气大得黎飞尘龇牙咧嘴，“我劝你们把东西还回来，不然我就报警 —— 你们经纬施工队的，难道想让全宁波知道你们抢账本？”

黎飞尘认出了他，脸色白了白，“你是… 欧阳俊杰？姜总说你多管闲事！” 他想挣扎，可欧阳俊杰的手像铁钳似的，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警笛声 —— 是宁波当地的警察！文宜年慌了，拉着黎飞尘想跑，可警察已经跑了过来，“不许动！有人报警说你们抢劫！”

黎飞尘和文宜年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陈淑婉，“你等着！姜总不会放过你的！”

陈淑婉抱着纸袋，眼泪掉了下来，“谢谢你们… 我哥让我把账本藏好，说要是被姜小瑜找到，我们俩都活不了 —— 刘科长还派人来威胁我，说要是不把账本交出去，就把我爸妈接到上海‘做客’。”

欧阳俊杰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别怕，我们是私家侦探，是来查姜小瑜和刘长卿的。” 他指了指张朋和达宏伟，“这是我同事，我们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你哥的。”

陈淑婉打开纸袋，里面是本蓝色账本，上面记着经纬和安吉、凯达的非法交易记录，还有刘长卿收受贿赂的明细，“这里面还有姜小瑜让程芳华做假账的证据，程芳华不敢反抗，只能偷偷在账本里夹了张纸条，说‘要是有人查，就把账本交给可靠的人’。”

达宏伟赶紧拿出手机，把账本拍下来，“太好了！有了这个，就能证明姜小瑜洗钱，刘长卿包庇她了！”

“别高兴太早…” 欧阳俊杰皱起眉，长卷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刘长卿在市局有人，就算我们有账本，他也能想办法压下去 —— 你看刚才警察来的时候，是不是先问了我们的身份？说不定是刘长卿跟宁波警方打过招呼了。”

果然，没过多久，宁波警方的一个队长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个对讲机，“你们是武汉来的私家侦探？市局刚才打电话，说你们‘涉嫌干扰公务’，让我们把账本暂时扣下，等他们派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