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0三章.姗姗来迟

“扣下？” 张朋急了，“这是证据！你们怎么能听刘长卿的？”

队长叹了口气，“我们也是没办法，市局的命令，我们区局不能违抗 —— 刘科长在市局的关系硬得很，我们惹不起。” 他接过账本，“不过我跟你们透个底，刚才那两个男的，我们会好好审，争取问出更多线索 —— 你们也小心点，刘科长说不定还会派人来。”

等警察走后，陈淑婉慌了，“怎么办？账本被拿走了，我们是不是白忙活了？”

“没关系…” 欧阳俊杰摸出烟，在巷口点燃，烟圈飘在桂花香里，“达宏伟已经把账本拍下来了，就算原件被拿走，我们还有照片 —— 阿加莎说过，‘真相就像桂花的香味，就算被风吹散，也会留在空气里’，刘长卿能扣下账本，却扣不下真相。”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打电话，“小琴，我们拿到账本的照片了，你让杨宏才赶紧把照片交给区纪委，别让刘长卿知道 —— 对了，你跟程芳华联系下，让她注意安全，刘长卿说不定会报复她。”

江小琴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了！杨宏才已经在跟区纪委对接了，不过区纪委说，市纪委是刘长卿的人，他们得小心点，不然会被报复 —— 还有，欧阳筠心和刘清涵刚才从甬江旅馆出来，往码头走了，像是要坐船去舟山，说不定是去找姜小瑜了！”

“舟山？” 欧阳俊杰挑眉，“看来姜小瑜躲在舟山了 —— 我们明天去舟山，跟欧阳筠心她们抢时间！” 他拍了拍陈淑婉的肩膀，“你跟你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找到姜小瑜，就联系你们。”

张朋看着巷口的路灯，“又要去舟山？我这夹克还没洗呢，在宁波又沾了海鲜味，再去舟山，指不定要沾多少鱼腥味…”

“回来给你买三件新夹克，行了吧？”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案子破了，我们在武汉请你吃李师傅的炒豆丝，加三倍腊肉，再配两碗鸡蛋糯米清酒 —— 保证让你吃够！”

夜色渐深，甬江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飘了起来。他靠在桂花树上，吸了口烟，心里清楚，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破，姜小瑜还躲在舟山，欧阳筠心和刘清涵也在往舟山赶，更别说还有侯兴为、邵艳红这些人没露面。但他不急，就像宁波人腌醉蟹，得等够时间，才能尝到最鲜的味道；真相也一样，得慢慢找，慢慢等，才能在生活的细节里，找到最关键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张朋和达宏伟就往舟山赶。高铁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窗帘遮了大半，他掏出平板电脑，看着达宏伟拍的账本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你看这里，姜小瑜给邵艳红的海外账户转了 100 万，备注是‘货款’，但邵艳红的‘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根本没跟经纬有过业务往来 —— 这肯定是姜小瑜给邵艳红的封口费，因为邵艳红知道侯庆祥受贿的事。”

达宏伟推了推镜片，“杰哥，王芳刚才发消息说，程玲查到邵艳红的公司，其实是侯兴为暗中资助的，侯兴为想用这家公司洗钱，结果侯庆祥出了车祸，邵艳红怕自己被牵连，就跟姜小瑜要封口费 —— 姜小瑜没办法，只能给她转钱。”

张朋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这一家子，真是够乱的 —— 侯兴为受贿，姜小瑜洗钱，侯庆祥车祸，邵艳红要封口费，刘长卿还在中间包庇，这案子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芝麻酱裹着面条，理都理不清。”

欧阳俊杰笑了笑，“理不清才有意思… 你看武汉人吃热干面，不就是喜欢慢慢拌，把芝麻酱拌均匀了再吃吗？这案子也一样，得慢慢理，把线索一条条捋清楚，才能找到真相。” 他摸出烟，想起高铁上不能抽，又塞回烟盒，“等下了高铁，到舟山的排档再抽 —— 听说舟山的海鲜排档，能边吃螃蟹边抽烟，老板还会给你递烟灰缸呢。”

高铁缓缓驶离宁波站，往舟山方向开去。窗外的田野渐渐变成了海边的滩涂，远处的渔船在海面上飘着，像一片片叶子。欧阳俊杰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 —— 他知道，舟山又会有新的线索，新的人物，新的生活场景，而这案子，还会在这些生活细节里，慢慢发酵，慢慢走向真相… 只是现在，还远没到那一天。

舟山沈家门渔港的清晨裹着海雾，咸腥的风卷着渔船上的锚链声，把天擦得微亮时，王阿婆的早餐摊就支在了码头边。铁锅里的海鲜汤底咕嘟冒泡，银鲳鱼在沸水里翻了个身，鱼眼刚变白，王阿婆就用长柄勺舀进粗瓷碗，撒上翠绿的葱花和虾米，“三位老板，刚煮好的鲳鱼汤面，配着虾饺吃，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欧阳俊杰坐在摊前的矮凳上，长卷发被海雾浸得软塌塌的，垂在深灰衬衫前襟，发梢沾了点刚剥的虾饺皮碎屑。他摸出银色打火机，刚想点燃黄鹤楼，就被王阿婆用锅铲敲了敲桌沿：“后生仔，码头边不能抽烟！海事局的人看见要罚钱的 —— 我这虾饺刚蒸好，烟味飘进去，就吃不出虾的鲜了！”

“晓得晓得…” 他笑着把烟塞回烟盒，指尖捏起个虾饺，咬开薄皮，鲜美的虾汁在舌尖散开，“阿婆，您这虾是今天刚靠岸的吧？虾线挑得干净，吃着不牙碜。”

王阿婆往锅里下着面条，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后生仔懂行啊！这虾是凌晨‘浙渔 089’刚捞的，我儿子在船上当水手，专门给我留的活虾 —— 前几天有个穿风衣的女的，也爱点我这虾饺，说‘比上海的餐厅鲜多了’，还问我‘东极岛的渔家乐怎么去’。”

张朋吸溜着鲳鱼汤面，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鱼汤，他用纸巾擦了擦，“穿风衣的女的？是不是三十多岁，看着挺干练的？”

“对对对！” 王阿婆点头，手里的面条在锅里翻着，“她还带着个黑色行李箱，说要去东极岛‘躲清静’，我跟她说现在是禁渔期，岛上没什么游客，她倒笑说‘越清静越好’—— 对了，昨天还有两个女的来问，穿深色外套，说话凶巴巴的，也问东极岛的渔家乐，像是在找什么人。”

达宏伟推了推镜片，笔记本上的字被海雾洇得有点模糊，“阿婆，您还记得那穿风衣的女的，有没有说渔家乐的名字？”

“好像叫‘听海渔家乐’…” 王阿婆想了想，“我儿子说，东极岛就一家渔家乐，老板是老陈，跟我家是老相识 —— 不过前几天老陈打电话来，说最近有‘大人物’去住，让他别对外说，不然要‘惹麻烦’。”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桌沿，长卷发遮住了半只眼睛，“‘大人物’… 十有八九是姜小瑜。”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听筒里混着海风的声音：“杰哥，我在沈家门码头盯了一早上，看见欧阳筠心和刘清涵了！她们跟个船老大打听东极岛的船，船老大说‘禁渔期没客船，只能坐渔船去’，她们还跟船老大吵了一架，说‘市局让你们配合，你们敢不送？’”

“市局的名头都搬出来了…” 欧阳俊杰皱起眉，挂了电话对张朋说，“刘长卿肯定给舟山海事局打过招呼了，不然欧阳筠心不敢这么横 —— 我们得赶紧去东极岛，别让她们先找到姜小瑜。”

张朋刚想点头，手机就响了，是江小琴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俊杰，不好了！程芳华被刘长卿叫去市局谈话了，杨宏才偷偷跟着去，听见刘长卿说‘要是程芳华敢把假账的事说出去，就把她儿子送到乡下老家’—— 程芳华吓得哭了，不过她偷偷给我塞了张纸条，说‘姜小瑜在东极岛的渔家乐藏了个 U 盘，里面有刘长卿受贿的录音’！”

“U 盘…”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捏起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难怪姜小瑜要躲去东极岛，原来是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 达宏伟，你跟雷刚在沈家门盯着欧阳筠心，我跟张朋去东极岛找老陈。”

达宏伟刚应下来，王阿婆的儿子就推着三轮车过来，车上装着刚卸的海蟹，青灰色的壳泛着光，“妈，今天的蟹肥得很！” 他看见欧阳俊杰，突然说，“哎，你们是不是找穿风衣的女的？昨天我在船上看见她了，跟老陈一起坐渔船去东极岛，还带了个银色的 U 盘，说‘要是有人找，就把 U 盘藏在渔家乐的灶台底下’！”

“灶台底下？” 张朋一下子站起来，鱼汤面碗差点被碰倒，“那我们赶紧找船去东极岛！”

王阿婆的儿子挠了挠头，“现在禁渔期，渔船不让载客，除非… 你们跟我去码头找我叔，他有艘小渔船，敢偷偷送你们去 —— 不过要加钱，还得小心海事局的巡逻艇。”

欧阳俊杰掏出钱包，“多少钱都行，我们现在就走。” 他摸出烟，想起码头禁烟，又塞回去，“对了，你叔的船在哪？我们别耽误时间。”

往码头走的路上，张茜发来微信：“俊杰，我刚在银行查到，邵艳红昨天给舟山一个叫‘周大海’的账户转了 5 万，备注是‘海鲜款’—— 但周大海是个渔民，根本没跟邵艳红的公司有过往来，我猜是邵艳红给姜小瑜的生活费！”

“周大海…”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说不定是老陈的别名，东极岛的渔民都爱用别名，免得被海事局查 —— 看来姜小瑜的生活费是邵艳红给的，她们俩还有联系。”

到了码头，王阿婆的叔周叔已经在小渔船上等了，船身刷着蓝色的漆，有点破旧，“三位老板，坐稳了！这趟船要开一个钟头，要是碰见巡逻艇，你们就躲进船舱里！” 他发动渔船，马达声 “突突” 响，海雾渐渐散开，远处的东极岛像个小黑点，在海面上飘着。

张朋靠在船舷上，深蓝色夹克被海风灌得鼓鼓的，“俊杰，你说刘长卿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去东极岛了？要是他让海事局拦我们，怎么办？”

“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欧阳俊杰望着海面，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刘长卿以为我们会跟欧阳筠心一样，找客船去东极岛，肯定让海事局盯着客船 —— 他想不到我们会坐小渔船，还是王阿婆的关系介绍的。” 他摸出烟，这次没点，只是夹在指尖，“再说，就算碰见巡逻艇，周叔是老渔民，有办法绕开他们 —— 就像武汉的渔民，知道哪里能避开渔政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