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0四章.始作俑者

一个钟头后，渔船靠了东极岛的小码头。老陈的 “听海渔家乐” 就在码头边，红砖墙，蓝木门，门口挂着串晒干的海带。欧阳俊杰刚走过去，就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 是欧阳筠心！

“老陈！你要是不把姜小瑜交出来，我就砸了你的渔家乐！” 欧阳筠心的声音很凶，刘清涵在旁边劝着：“筠心，别冲动，要是被海事局的人看见，就麻烦了！”

欧阳俊杰示意张朋躲在门后，自己慢慢推开门，“欧阳小姐，找姜小瑜也不用砸人家的东西吧？” 他长卷发垂在脸侧，语气慢悠悠的，“还是说，刘科长没告诉你，砸东西是要赔的？”

欧阳筠心回头看见他，脸色白了白，“欧阳俊杰？你怎么会来这？”

“我来吃老陈的海鲜啊…” 欧阳俊杰笑着走进来，看见灶台边有个被砸破的瓷碗，“老陈，您这灶台看着挺干净的，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老陈缩在角落，黝黑的脸上满是害怕，“没… 没藏什么！”

欧阳俊杰走到灶台边，蹲下来看了看，灶台下有个小缝，露出点银色的东西 —— 是 U 盘！他刚想伸手去拿，刘清涵突然扑过来，“别碰！那是刘科长要的东西！”

张朋赶紧拦住她，“刘清涵，你别帮刘长卿做坏事了！他收受贿赂，包庇姜小瑜，你跟着他，早晚要倒霉！”

欧阳筠心从包里掏出个对讲机，“我已经给海事局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到！你们跑不了了！”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 欧阳俊杰拿出手机，播放江小琴发来的录音 —— 是程芳华偷偷录的，刘长卿说 “把 U 盘拿回来，销毁掉，别让任何人看见”，“你们听，这是刘长卿的声音…” 他把 U 盘从灶台下拿出来，“这就是证据，你们还想帮他掩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巡逻艇的马达声 —— 海事局的人来了！欧阳筠心眼睛一亮，“你们等着！海事局的人来了，看你们怎么狡辩！”

老陈突然站起来，“后生仔，你们快从后门走！后山有个小码头，周叔在那等你们 —— 我跟海事局的人说，你们是来旅游的，走错地方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把 U 盘塞进兜里，“老陈，谢了！以后有机会，我来吃您做的海鲜！” 他和张朋从后门跑出去，后山的小路很陡，长满了野草，海风吹得野草 “沙沙” 响。

到了小码头，周叔已经在渔船上等了，“快上来！海事局的人快到了！” 他发动渔船，马达声 “突突” 响，远处的 “听海渔家乐” 已经围了不少人 —— 是海事局的人！

张朋靠在船舷上，喘着气，“俊杰，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被刘长卿的人抓了！” 他摸了摸夹克，“这夹克又沾了野草的汁，回去又得洗了！”

欧阳俊杰掏出 U 盘，对着阳光看了看，“这 U 盘里的录音，要是交给区纪委，说不定能扳倒刘长卿…” 他摸出烟，这次终于点燃了，烟圈飘在海面上，“不过区纪委是刘长卿的人，我们得找个可靠的人转交 —— 比如汪洋，武昌警方跟区纪委没什么关系，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掏出手机给汪洋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汪洋的大嗓门，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俊杰！你可算打电话了！牛祥刚才在武昌火车站抓了个可疑的人，穿凯达公司的工作服，说要去上海给姜小瑜送东西 —— 我们审了审，他招了，说姜小瑜让他送个‘重要的东西’去沈家门的冷藏库，还说‘刘科长会派人接应’！”

“沈家门冷藏库…” 欧阳俊杰挑眉，“看来姜小瑜不止藏了 U 盘，还有别的证据在冷藏库 —— 我们去沈家门，跟雷刚、达宏伟汇合！”

渔船往沈家门开去，海雾又浓了起来，远处的渔船像一个个小黑点。欧阳俊杰靠在船舷上，吸着烟，长卷发被海风飘得贴在脸颊上，心里清楚，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U 盘里的录音能不能用，姜小瑜在冷藏库藏了什么，刘长卿还会有什么手段，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不急，就像舟山的渔民等渔汛，得耐着性子，才能等到最肥的鱼；真相也一样，得在生活的细节里慢慢找，慢慢等 —— 就像王阿婆的虾饺，要等活虾上岸，才能蒸出最鲜的味道。

回到沈家门，雷刚和达宏伟已经在码头等着了，雷刚的灰色卫衣沾了点海水，“杰哥！张哥！欧阳筠心和刘清涵被海事局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骚扰渔民’，不过我看是刘长卿故意保她们，想让她们继续找姜小瑜！”

达宏伟翻开笔记本，“杰哥，我查了沈家门的冷藏库，有一家叫‘东海冷藏库’，老板是周大海 —— 就是邵艳红转账的那个账户！这家冷藏库上个月租了个大冰柜，说是‘存海鲜’，但禁渔期哪来那么多海鲜？我猜是姜小瑜藏证据的地方！”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走，去‘东海冷藏库’—— 不过要小心，刘长卿肯定派人盯着那了，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别被认出来。” 他指了指码头边的渔民，“我们跟周叔借几套渔民的衣服，装作去冷藏库存海鲜的，这样不容易被怀疑。”

张朋皱了皱眉，“穿渔民的衣服？我这夹克刚擦干净鱼汤，又要换粗布衣服，回头还得洗…”

“等案子破了，我给你买十件新夹克，行了吧？”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渔民的衣服透气，比你的夹克舒服 —— 你就当体验生活，跟我一起‘当回渔民’！”

四人换了粗布衣服，戴着斗笠，往 “东海冷藏库” 走去。冷藏库的门口有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盯着，像是刘长卿的手下。欧阳俊杰深吸一口气，海风吹得斗笠的带子 “飘” 起来 —— 他知道，又一场新的 “较量”，要在这满是海鲜味的冷藏库里开始了… 而真相，还藏在这层层迷雾的尽头，远未到揭开的时候。

上海静安寺旁的弄堂刚浸透晨光，李记生煎摊的铁鏊子就 “滋滋” 冒起油花。老师傅用长柄勺把雪白的生煎码成圈，肉馅的油汁渗出来，在鏊子上炸出金黄的壳，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黑芝麻时，整个弄堂都飘着焦香 —— 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老梧桐上，长卷发被风撩得扫过深灰衬衫领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眼神追着穿睡衣买生煎的居民，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戏。

“俊杰，你再磨蹭，生煎就被我吃完了！” 张朋坐在摊前的矮凳上，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醋渍，他用筷子戳开一个生煎，金黄的壳裂开，油汁 “啵” 地溅在蜡纸碗里，“你看这生煎，皮脆肉鲜，比武汉的鸡冠饺还解馋 —— 就是醋瓶太小，不够蘸。”

欧阳俊杰笑着走过去，摸出银色打火机 “咔哒” 点燃烟，烟圈飘到生煎摊上方时，被老师傅用扇子挥开：“后生仔，烟味别飘我锅里！生煎要吃鲜，沾了烟味就苦了 —— 你们是武汉来的吧？说话带点汉腔，跟我儿子似的，总说‘要得’‘晓得’。”

“阿婆眼尖…” 欧阳俊杰把烟往弄堂口挪了挪，咬了口生煎，油汁在舌尖散开，“我们来上海查点事，昨天听江警官说，您这生煎是静安寺一绝，特意来尝尝。”

正说着，江小琴骑着电动车冲进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车筐里放着个牛皮纸袋，“俊杰！张哥！程芳华昨晚偷偷跑出来了！她躲在我家楼下，说刘长卿让夏秀慧盯着她，还说‘要是敢再提假账，就把她儿子转到郊区上学’—— 这是她偷偷撕下来的账本碎片，上面有飞驰公司的章！”

张朋赶紧放下筷子，接过纸袋，里面的纸片泛黄，隐约能看见 “飞驰公司”“货款 50 万” 的字样，“飞驰公司？不就是跟经纬混凝土合作的那家吗？之前达宏伟说，飞驰给经纬供的钢筋，比市场价低两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欧阳俊杰指尖捏着纸片，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低两成… 要么是钢筋质量有问题，要么是账上有鬼…” 他吸了口烟，烟蒂在手里转了圈，“阿加莎说过，‘反常的价格里，藏着最直白的谎言’—— 你看武汉的热干面，要是突然卖 5 块钱一碗，不是少放了芝麻酱，就是面不新鲜了。”

老师傅端来两碗豆腐脑，白瓷碗里的豆腐脑颤巍巍的，撒上虾皮和榨菜，“你们说的飞驰公司，我知道！就在弄堂尽头，老板姓赵，前几天还来买生煎，说‘要给姜总送早点’—— 那个姜总，穿得光鲜，每次来都坐黑色轿车，看着像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