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0五章.始料不及
“姜总?肯定是姜小瑜!” 江小琴眼睛亮了,“杨宏才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区纪委收到市纪委的‘提醒’,让我们别‘越级查飞驰公司’,还说‘刘科长会亲自督办’—— 这明摆着是刘长卿怕我们查到飞驰的猫腻!”
欧阳俊杰刚想接话,手机就震了,是张茜发来的微信:“俊杰,银行查到邵艳红昨天给飞驰公司转了 30 万,备注是‘材料款’,但飞驰根本没给邵艳红的公司供过货 —— 王芳对账时发现,飞驰去年给经纬的‘钢筋款’,有一半没走公账,走的是私人账户,户主叫‘赵磊’,像是飞驰老板的亲戚!”
“私人账户…”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看来姜小瑜是通过飞驰洗钱,把经纬的公款转到私人账户里 —— 程芳华的账本碎片,就是证据。” 他掐灭烟蒂,扔进弄堂口的垃圾桶,“江小琴,你带我们去飞驰公司看看,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建材商’,想跟他们合作。”
张朋皱了皱眉,摸了摸夹克上的醋渍,“又要装生意人?我这夹克看着就不像老板穿的 —— 上次在舟山装渔民,这次装建材商,下次是不是要装厨师了?”
“装厨师也挺好,至少能吃顿好的…”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案子破了,我在武汉请你吃李师傅的豆皮,加双倍糯米,再配两碗鸡蛋糯米清酒 —— 保证让你吃够。”
弄堂尽头的飞驰公司是栋三层小楼,玻璃门上贴着 “谢绝推销” 的牌子。江小琴刚想推门,就看见朱雅逸从里面出来,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看见他们时脸色白了白,“江警官?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谈建材合作…”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朱小姐是远景监理的吧?听说你们跟飞驰合作过,正好给我们介绍介绍。”
朱雅逸往后退了一步,“我… 我就是来拿资料的,你们找赵总吧!” 说着就往弄堂外跑,差点撞上买生煎的居民。
“她肯定是来销毁证据的…” 江小琴刚想追,就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她跑了,正好我们进去找赵总 —— 你看她手里的文件夹,边角沾了点混凝土粉末,跟经纬工地的一样。”
走进飞驰公司,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前台小姐抱着手机,看见他们时懒洋洋地问:“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找赵总谈建材合作,我是武汉来的欧阳。” 欧阳俊杰掏出名片,上面印着 “武汉建材贸易公司经理”—— 是达宏伟昨天临时做的,“我们想给经纬混凝土供钢筋,听说赵总跟姜总熟,想请赵总帮忙牵个线。”
前台刚想打电话,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肚子圆滚滚的,正是赵总,“你们是武汉来的?我跟姜总确实熟 —— 不过经纬最近不缺钢筋,你们还是回去吧!”
欧阳俊杰坐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沙发扶手上,“赵总别急着拒绝…” 他掏出程芳华的账本碎片,“我们听说,飞驰给经纬供的钢筋,有一半没走公账 —— 要是姜总知道我们把这碎片交给区纪委,你说她会不会生气?”
赵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想知道,那 50 万货款去哪了?还有邵艳红转的 30 万,是不是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欧阳俊杰的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压力,“刘长卿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你一辈子 —— 你要是说了实话,我们可以帮你跟区纪委求情。”
赵总犹豫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我也是被逼的!姜小瑜说要是我不帮她走私人账户,就把我公司的资质吊销 —— 刘科长也找过我,说‘要是敢泄密,就把我儿子抓起来’!” 他指了指二楼的办公室,“账本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姜小瑜的生日 —— 不过你们得快,夏秀慧等下要来拿账本,她是远景的财务主管,跟刘长卿走得近。”
欧阳俊杰刚想上楼,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 是夏秀慧!她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见他们时眼睛一瞪,“你们是谁?怎么在这?”
“我们是来拿账本的…” 张朋站起来,深蓝色夹克的扣子崩开一颗,“姜小瑜洗钱,刘长卿包庇,你以为你们能躲多久?”
夏秀慧从包里掏出个对讲机,“我已经给刘科长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你们跑不了了!”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 欧阳俊杰从怀里掏出 U 盘,“这里面有刘长卿受贿的录音,还有程芳华的证词 —— 就算刘长卿来了,也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杨宏才带着两个警察冲进来,“夏秀慧!你涉嫌包庇洗钱,跟我们走一趟!” 他指了指赵总,“还有你,把账本交出来!”
夏秀慧慌了,想往门外跑,却被江小琴拦住,“别跑了!刘长卿刚才被市纪委叫去谈话了 —— 区纪委把你跟刘长卿的聊天记录交上去了,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赵总赶紧从办公室拿出账本,厚厚的本子上记满了经纬和飞驰的非法交易,“这… 这就是全部账本,我都交出来,求你们别抓我儿子。”
欧阳俊杰翻开账本,指尖划过 “侯兴为” 的名字,“侯兴为也参与了?他不是姜小瑜的丈夫吗?怎么也跟洗钱有关?”
“侯兴为早就知道姜小瑜洗钱了!” 赵总擦了擦汗,“他还让我把一部分钱转到他的私人账户,说‘要是姜小瑜被抓,他还能留条后路’—— 这夫妻俩,早就各怀鬼胎了!”
欧阳俊杰合上书,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看来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侯兴为、姜小瑜、刘长卿,还有飞驰、安吉、凯达,这么多线缠在一起,得慢慢理。” 他掏出烟,在弄堂口点燃,烟圈飘在生煎摊的焦香里,“不过没关系,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总要慢慢拌开芝麻酱,才能尝到最香的味道 —— 真相也一样,总有一天会露出来。”
江小琴把夏秀慧和赵总交给警察,回头对欧阳俊杰说:“杨宏才说,区纪委想让你跟他们聊聊,说说刘长卿的事 —— 不过市纪委那边还没松口,说不定还会找你麻烦。”
“找就找呗…”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阿加莎说过,‘真相就像阳光,就算暂时被乌云遮住,也总会照下来’—— 刘长卿的关系网再硬,也挡不住真相。”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回微信:“账本拿到了,你跟王芳对账时小心点,别让刘长卿的人找你麻烦 —— 等我回去,带你去吃李师傅的炒豆丝。”
张朋靠在弄堂口的梧桐上,看着警察把夏秀慧和赵总带走,“俊杰,这下是不是能喘口气了?”
“喘口气可以,但是案子还没破…”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蒂,“姜小瑜还没找到,侯兴为也没露面,邵艳红的海外账户还没查清 —— 还有飞驰的赵磊,他拿着经纬的公款去哪了?这些都没答案呢。” 他指了指弄堂外的黑色轿车,“你看那辆车,刚才一直在盯着我们,说不定是刘长卿的人 —— 这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
弄堂里的生煎摊还在 “滋滋” 冒油花,穿睡衣的居民又来买生煎,老师傅笑着问:“后生仔,还要再来几个吗?刚出锅的,鲜得很!”
欧阳俊杰笑着摇头,“下次吧,我们还有事 —— 下次来,您多给我们放两勺醋。” 他和张朋往弄堂外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碎金 —— 他们知道,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新的线索还在等着他们,就像弄堂里的生煎,总有下一锅在等着出锅,而真相,也在这一锅锅烟火气里,慢慢靠近。
上海老西门的弄堂刚漫过上午的阳光,王记本帮面馆的青花碗就排了半柜台。老板老周用竹捞子在滚水里 “涮” 地捞起细面,抖落水珠放进碗里,淋上浅褐色的高汤,撒上翠绿的葱花时,鳝糊浇头在小锅里 “滋滋” 冒油,香味裹着弄堂里晾衣绳上的肥皂味,飘到欧阳俊杰鼻尖 —— 他靠在面馆外的砖墙边,长卷发被风撩得扫过深灰衬衫的袖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眼神追着老周颠勺的动作,像在看场有趣的杂耍。
“俊杰!你再看下去,我的鳝糊面就要凉了!” 张朋坐在靠窗的方桌前,深蓝色夹克的肘部沾了点高汤渍,他用筷子挑起细面,“这阳春面是鲜,可没武汉热干面够味 —— 浇头就这点鳝糊,还没李师傅的豆皮里的糯米多,吃着不顶饿。”
欧阳俊杰笑着走过来,摸出银色打火机 “咔哒” 点燃烟,烟圈刚飘到面馆门口,就被老周用围裙挥开:“后生仔,烟味别飘我锅里!阳春面要吃清鲜,沾了烟味就浊了 —— 你们是查案子的吧?前几天江警官来,说有俩武汉来的私家侦探,看着就像你们,说话总带‘晓得’‘要得’。”
“周叔眼毒…” 欧阳俊杰把烟往弄堂口挪了挪,夹起一筷子面,高汤的鲜在舌尖散开,“我们来查侯兴为的下落,江警官说您这面馆是老西门的‘消息站’,特意来问问。”
老周往小锅里添了勺酱油,鳝糊的香味更浓了:“侯兴为啊… 前个月常来,总点鳝糊面,还带个穿远景监理工作服的年轻人,说‘郭工,这面比你们食堂的好吃’—— 那年轻人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上次还跟我打听‘旧码头仓库怎么走’。”
“郭工?郭雪风!” 张朋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到达宏伟发的远景员工资料,“达宏伟说郭雪风是远景工程部的,跟朱雅逸走得近,上次欧阳筠心去舟山,他还帮着订过船票!”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桌面,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旧码头仓库… 之前雷刚在那盯过梢,说经纬的成文彬常去,手里总提着个黑色袋子… 尼采说过,‘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些人绕来绕去,怕是都在盯着仓库里的东西。”
正说着,江小琴骑着电动车冲进来,黑色风衣的下摆沾了点尘土,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两盒冷掉的生煎,“俊杰!张哥!程芳华被人跟踪了!杨宏才早上看见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跟着她,像是经纬的成文彬 —— 这是程芳华偷偷塞给我的纸条,说‘侯兴为在旧码头仓库藏了个箱子,里面有刘长卿的受贿记录’!”
张朋赶紧接过纸条,纸片边缘被揉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旧码头仓库 3 号,钥匙在面馆老周那。” 他抬头看老周,“周叔,您认识程芳华?”
老周手里的竹捞子顿了顿,往碗里加了勺雪菜肉丝:“那姑娘前年来过,说跟侯兴为是同事,还帮他存过一把钥匙,说‘等我来取’—— 我看她可怜,就放在柜台抽屉里了,没敢告诉别人。”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把铜钥匙,上面刻着个 “3”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