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0六章.故步自封

欧阳俊杰刚想接钥匙，手机就震了，是张茜发来的微信：“俊杰，银行查到邵艳红昨天给郭雪风转了 15 万，备注是‘咨询费’，但郭雪风根本没给邵艳红的公司做过咨询 —— 王芳对账发现，这 15 万跟去年经纬给远景的‘监理费’对得上，像是补的窟窿！”

“补窟窿…”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郭雪风收邵艳红的钱，帮侯兴为藏箱子，刘长卿再罩着他们… 这链条倒挺顺。” 他掐灭烟蒂，扔进弄堂口的垃圾桶，“周叔，旧码头仓库怎么走？我们去看看。”

老周指了指弄堂尽头：“往南走三个路口，红砖墙的就是，不过最近总有人盯梢，你们小心点 ——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来问，说‘市局让查的’，凶得很，跟我要侯兴为的地址，我没敢说。”

张朋站起来，深蓝色夹克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又是刘长卿的人… 俊杰，我们要不要叫雷刚过来？万一遇到危险…”

“不用…” 欧阳俊杰把钥匙揣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阿加莎说过，‘最安全的方式，是让敌人以为你毫无防备’—— 我们就像平时吃面一样过去，反而不容易被怀疑。”

往旧码头仓库走的路上，弄堂里的居民慢悠悠地逛着，卖栀子花的阿婆用上海话吆喝着 “栀子花，白兰花”，穿背心的老爷子在树下下棋，“将！你输了！” 的喊声飘了半条街。欧阳俊杰走得慢悠悠的，时不时停下来看棋，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像在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 张朋跟在后面，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回头看时，只看见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低头走过去，像是经纬的成文彬。

“俊杰，刚才那男的… 是不是成文彬？” 张朋压低声音，“达宏伟说成文彬是经纬施工队的，跟毛英发一起去过舟山，手里总提着个黑色袋子。”

欧阳俊杰没回头，嘴角勾了勾：“跟着就是… 看看他要去哪。”

拐过第三个路口，红砖墙的旧仓库就出现在眼前，大门上锈迹斑斑的锁挂着，旁边的窗户虚掩着。成文彬往仓库里看了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郭工，我到了，没看见人… 好，我等你。”

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旁边的垃圾桶后，看着成文彬在仓库门口来回踱步。没过多久，郭雪风骑着电动车过来，戴个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个黑色袋子，“箱子呢？侯总说放在 3 号仓库，怎么没看见？”

“我也不知道…” 成文彬挠了挠头，“昨天来还在，今天就没了 —— 会不会是刘科长的人拿走了？”

郭雪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要是被刘科长拿走，我们就完了！那箱子里有侯总受贿的记录，还有我们帮他洗钱的证据 —— 邵总还等着我们把箱子交给她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 是刘长卿的人！郭雪风和成文彬慌了，赶紧往弄堂里跑，黑色袋子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个 U 盘。欧阳俊杰刚想追，就看见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冲过来，“不许动！市局办案！”

“是刘长卿的手下！” 江小琴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杨宏才说市纪委刚给区纪委打电话，说‘旧码头仓库有可疑人员，让市局派人处理’—— 他们是来抢 U 盘的！”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 U 盘，拉着张朋往弄堂里跑，“别跟他们硬拼！我们先把 U 盘拿回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跑回面馆时，老周还在下面，看见他们气喘吁吁的，赶紧递过两碗凉白开：“后生仔，怎么了？后面有警察追？”

“没事，跟他们闹着玩呢…” 欧阳俊杰喝了口凉白开，长卷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周叔，谢谢您的钥匙，我们下次还来吃您的鳝糊面。”

老周笑着摆手：“随时来！下次给你们多加鳝糊 —— 对了，刚才有个穿风衣的女人来问侯兴为，说‘我是他老婆’，看着挺凶的，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姜小瑜？”

“姜小瑜！”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她往哪走了？”

“往旧码头仓库的方向…” 老周指了指弄堂尽头，“手里还提着个行李箱，像是要走。”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雷刚打电话，“雷刚，你在旧码头仓库附近吗？姜小瑜刚去那了，你盯着点，别被她跑了 —— 还有，别抽烟，仓库附近有‘禁止吸烟’的牌子！”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面馆的砖墙上，摸出烟点燃，烟圈飘在鳝糊的香味里，“姜小瑜也在找箱子… 看来这箱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重要。” 他掏出 U 盘，对着阳光看了看，“这里面说不定有刘长卿受贿的证据，还有侯兴为和姜小瑜洗钱的记录 —— 不过现在刘长卿的人盯着我们，想查清楚，还得等机会。”

张朋喝着凉白开，吐槽道：“这案子跟上海的面条似的，缠缠绵绵，理都理不清 —— 刚才要是抓到郭雪风，说不定就能问出侯兴为的下落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蒂，“培根说过，‘真理是时间的女儿，不是权威的女儿’—— 刘长卿能拦我们一时，拦不了一世。” 他指了指面馆外的阳光，“你看这阳光，就算被云遮住，也总会照下来 —— 真相也一样，总有一天会露出来。”

江小琴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杨宏才说区纪委想看看 U 盘里的内容，但市纪委盯着紧，得晚上偷偷去 —— 我们晚上在事务所汇合，一起看。”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把 U 盘揣进兜里，“好，晚上见 —— 对了，张茜那边，你帮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小心点，刘长卿的人说不定会找她麻烦。”

老周端来两碗刚做好的鳝糊面，“后生仔，吃了面再走！刚做的鳝糊，鲜得很！”

欧阳俊杰和张朋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鳝糊的香混着高汤的鲜，在舌尖散开。弄堂里的栀子花还在飘香，下棋的老爷子还在喊 “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碗里，像撒了层碎金 —— 他们知道，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姜小瑜还没抓到，侯兴为还在躲，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破，新的线索还在等着他们，就像这碗阳春面，得慢慢吃，才能尝出里面的鲜，而真相，也在这一碗碗烟火气里，慢慢靠近。

上海曹家渡的夜市刚亮起暖黄的灯，陈记馄饨摊的搪瓷碗就排了半米长。老板娘陈阿婆用竹筷夹起雪白的馄饨，往滚水里 “扑通” 一丢，荠菜鲜肉的馅香混着高汤的鲜气飘出来，撒上虾皮和紫菜时，辣油在碗里晕开浅红的圈 ——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夜市的风撩得扫过深灰衬衫的下摆，指尖夹着支刚点燃的黄鹤楼，烟圈飘到馄饨摊上方时，被陈阿婆用蒲扇轻轻挥开。

“后生仔，烟味别飘我锅里！馄饨要吃鲜，沾了烟味就涩了！” 陈阿婆把一碗馄饨推到张朋面前，搪瓷碗沿沾了点辣油，“你朋友跟你一样，总爱盯着馄饨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 你们是武汉来的吧？上次有个武汉姑娘来，也说‘你们的馄饨不如我们的锅贴够味’。”

张朋抓起竹筷，夹起个馄饨咬开，荠菜的清香裹着肉馅的油汁在舌尖散开，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高汤渍：“俊杰，你别总站着抽烟了，这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 不过说真的，没武汉的鸡冠饺顶饿，馅太少，汤倒是鲜，就是辣油不够劲。”

欧阳俊杰笑着走过来，把烟蒂摁进摊旁的烟灰桶（是陈阿婆特意为食客准备的，铁皮桶上画着小馄饨），“晓得你嘴刁… 陈阿婆，您这馄饨皮是自己擀的吧？比超市买的薄，咬着不粘牙。”

“后生仔懂行！” 陈阿婆往锅里又下了一把馄饨，“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擀得比纸还薄，不然煮出来就烂了 —— 前几天有个穿西装的来吃馄饨，总问‘思远公司怎么走’，我说‘就在前面弄堂里’，他还跟我急，说‘不是那个，是藏货的仓库’。”

“思远公司？” 欧阳俊杰指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就是跟经纬混凝土合作的那家？达宏伟说思远去年给经纬供过砂石，货款比市场价高了四成，当时还觉得奇怪…”

正说着，雷刚骑着共享单车冲过来，灰色卫衣的兜帽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杰哥！张哥！我在思远公司附近盯梢，看见宁鸿波和于安志了！他们俩是远景工程部的，手里提着个黑色箱子，往弄堂里的旧仓库走 —— 这是我偷偷抄下来的仓库门牌号，上面还画着个‘经’字，像是经纬的标记！”

张朋赶紧接过纸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长寿路 23 弄 17 号”，旁边的 “经” 字用红笔写的，还画了个小圆圈。“宁鸿波？于安志？” 他掏出手机翻到达宏伟发的资料，“达宏伟说这俩跟郭雪风走得近，上次郭雪风去舟山订船票，还是宁鸿波帮的忙！”

欧阳俊杰摸出银色打火机，又点燃一支烟，这次特意站在烟灰桶旁：“阿加莎说过，‘看似无关的数字，往往藏着最关键的密码’——23 弄 17 号… 你们没觉得这门牌号眼熟？上次旧码头仓库是 3 号，这次是 17 号，说不定是按经纬的施工队编号来的。”

陈阿婆端来一碗新煮的馄饨，往碗里加了勺辣油：“后生仔，你们说的思远公司，老板姓吴，前几天还来我这吃馄饨，说‘最近要搬仓库，让我别跟外人说’—— 他还带了个女的，穿得光鲜，说‘姜总让你们快点’，看着挺凶的。”

“姜总？肯定是姜小瑜！” 江小琴的声音从夜市口传来，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杨宏才刚给我发消息，说区纪委想解密那个 U 盘，结果发现有密码，还是动态的 —— 程芳华说，密码可能是经纬的成立日期，或者侯兴为的生日，但她记不清了！”

欧阳俊杰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 U 盘的加密界面，背景是个模糊的砂石堆，隐约能看见 “思远” 的字样。“砂石堆… 思远公司的仓库…” 他指尖敲着屏幕，“张茜刚才发微信说，银行查到邵艳红昨天给思远公司转了 25 万，备注是‘砂石款’，但思远最近根本没给经纬供过砂石 —— 这钱肯定是给宁鸿波和于安志的‘辛苦费’。”

张朋吸溜着馄饨，辣油溅在下巴上也不在意：“那我们现在去长寿路的仓库？万一宁鸿波他们还在那，正好能抓个现行 —— 我这夹克要是再沾点灰，回去王芳又要吐槽我‘不爱干净’。”

“急什么…”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长卷发被夜市的灯光染成暖黄色，“你没看见刚才路口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左胳膊上都有个小圆圈标记，跟纸条上的一样，是刘长卿的人 —— 我们现在去，就是送上门。” 他指了指陈阿婆的馄饨摊，“不如等陈阿婆收摊，我们跟她一起走，她住长寿路附近，熟路，不容易被发现。”

陈阿婆笑着擦了擦手：“要得！我收摊也就半小时，正好带你们走小路，比大路近，还能避开那些‘盯梢的’——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跟我，我绕了三个弄堂就把他甩了，这些人没我们老上海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