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0七章.茫然若失
夜市的人渐渐少了,陈阿婆开始收拾摊子,竹筷放进搪瓷桶里 “哗啦” 响,馄饨皮的面袋叠得整整齐齐。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看着远处的路灯,突然说:“雷刚,你刚才在思远公司附近,有没有看见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程芳华说姜小瑜最近总穿红色外套,方便跟人接头。”
雷刚挠了挠头:“好像看见过!她跟宁鸿波说了句话,就往弄堂里走了,手里还提着个红色的袋子,像是装文件的 —— 我想跟,结果被个卖烤红薯的挡住了,再抬头就没人了。”
江小琴打开平板电脑,调出长寿路的地图:“杨宏才说,23 弄 17 号以前是个纺织厂仓库,现在被思远公司租下来了 —— 区纪委想派人去查,结果市纪委说‘市局已经安排人了’,明摆着是刘长卿想抢功劳,或者销毁证据!”
陈阿婆收拾好摊子,推着三轮车:“后生仔,走了!再晚,弄堂里的路灯就要关了 —— 我跟你们说,那弄堂里有个老裁缝铺,老板姓林,跟思远公司的吴老板熟,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往长寿路走的小路很窄,两边的老房子晾着衣服,肥皂味混着夜市残留的烤串香飘过来。陈阿婆推着三轮车,脚步很轻:“前面就是老裁缝铺,林老板还没关门,你们跟我来。”
裁缝铺的灯还亮着,林老板正踩着缝纫机,“咔哒咔哒” 的声音在弄堂里很清楚。看见陈阿婆,他停下机器:“阿婆,今天怎么这么晚?”
“给你带客人来的。” 陈阿婆指了指欧阳俊杰他们,“这几位是查案子的,想问问思远公司的事。”
林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往门外看了看:“你们进来再说!别站在外面,被吴老板的人看见就麻烦了 —— 思远公司的仓库里,藏着经纬的假账本,上次我去送衣服,看见吴老板跟个穿警服的说话,说‘刘科长让把账本烧了’!”
“刘科长?刘长卿!” 江小琴赶紧拿出手机录音,“林老板,您知道账本在哪吗?或者吴老板什么时候去仓库?”
林老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钥匙:“这是仓库的备用钥匙,上次吴老板落在我这的 —— 他说今晚十点会去仓库,跟个女的接头,好像是叫‘姜总’。” 他把钥匙递给欧阳俊杰,“你们小心点,仓库里有监控,还是坏的,是刘科长让人故意弄坏的!”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个 “思” 字:“谢谢您,林老板 —— 我们会小心的。”
从裁缝铺出来,陈阿婆推着三轮车往家走:“后生仔,我就送你们到这了,前面就是 23 弄 —— 要是遇到麻烦,就喊‘陈阿婆’,我家就在附近!”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看着陈阿婆走远,才对张朋他们说:“现在八点,离十点还有两个小时 —— 我们先去弄堂口的便利店等,顺便买点水和面包,别等下饿了没力气。”
便利店的灯很亮,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弄堂。雷刚买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杰哥,你说吴老板和姜小瑜今晚接头,会不会是为了销毁账本?”
“有可能…” 欧阳俊杰喝了口矿泉水,“但也有可能是为了分赃,或者把账本交给邵艳红 —— 张茜说邵艳红给思远转了 25 万,说不定是买账本的钱。”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茜茜,你明天去银行查下思远公司的账户,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转账,特别是转到海外的 —— 注意安全,刘长卿的人可能会找你麻烦。”
张朋咬着面包,吐槽道:“这面包没武汉的欢喜坨好吃,干巴巴的 —— 俊杰,等案子破了,你可得请我吃李师傅的豆皮,加双倍糯米和五香干子!”
欧阳俊杰笑了笑,摸出烟点燃:“没问题,别说双倍,三倍都给你加 —— 不过现在,我们得想想怎么进仓库不被发现。” 他指了指弄堂口的监控,“林老板说监控是坏的,但说不定刘长卿的人在附近盯梢,我们得假装是散步的居民。”
十点快到了,欧阳俊杰他们慢慢往 23 弄走。弄堂里很静,只有路灯的 “嗡嗡” 声。17 号仓库的门紧闭着,上面的锁锈迹斑斑。欧阳俊杰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锁开了。
仓库里很黑,欧阳俊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扫过里面的货架,上面堆着很多纸箱,印着 “思远砂石” 的字样。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 是吴老板和姜小瑜!
“账本呢?刘科长说让你烧了,你怎么还没烧?” 姜小瑜的声音很凶,带着点不耐烦。
吴老板的声音很轻:“我不敢烧!那账本里有你的签名,还有刘科长受贿的记录 —— 万一你们被抓,我还能留条后路!”
欧阳俊杰他们赶紧躲在货架后面,屏住呼吸。姜小瑜冷笑一声:“后路?你以为刘科长会让你有后路?他早就派人盯着你了 —— 今天要是不烧账本,我们俩都别想走!”
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 —— 是刘长卿的人!吴老板慌了:“怎么办?警察来了!”
“还能怎么办?跑!” 姜小瑜拉着吴老板往仓库后面跑,黑色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账本散了一地。
欧阳俊杰他们赶紧冲出来,捡起账本。江小琴翻开一本,上面有姜小瑜的签名,还有经纬给思远的虚假货款记录。“太好了!这是证据!”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张朋着急地说:“俊杰,快走吧!刘长卿的人来了!”
欧阳俊杰把账本塞进包里,“走!从后面的小门走!”
仓库后面的小门通到另一条弄堂,他们跑出去时,看见姜小瑜和吴老板骑着电动车跑远了。雷刚想追,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了!我们已经拿到账本了,先回去解密 U 盘,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 刘长卿的人来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往夜市口跑的路上,张朋喘着气:“俊杰,我们拿到账本了,是不是离破案近了点?”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摸出烟点燃,烟圈飘在弄堂的夜色里:“远着呢… 尼采说过,‘深渊总是在你以为接近光明时,拉你再坠一层’—— 这账本只是冰山一角,侯兴为还没找到,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破,邵艳红的海外账户也没查清… 你看这弄堂里的路灯,看着亮,其实照不亮所有角落,真相也一样。”
回到江小琴的住处,他们打开平板电脑,开始解密 U 盘。程芳华发来微信:“密码是经纬的成立日期,20150618。”
输入密码,U 盘打开了,里面有刘长卿和侯兴为的通话录音:“侯总,账本不能留,必须烧了… 不然我们都完了!”“刘科长,你放心,我已经让吴老板处理了… 对了,邵艳红那边,你得盯着点,她知道太多了!”
江小琴关掉录音,“太可怕了!刘长卿和侯兴为竟然勾结这么深!”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烟:“这只是开始… 明天我们去区纪委,把账本和录音交上去 —— 不过我猜,刘长卿肯定会想办法压下来,这案子,还得继续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夜市的灯还没关,陈记馄饨摊的搪瓷碗还放在摊子上,像是在等客人来。欧阳俊杰看着窗外,嘴角勾了勾 —— 他知道,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新的线索还在等着他们,就像这夜市的馄饨,每天都会有新的客人来吃,而真相,也会在这一碗碗烟火气里,慢慢浮出水面。
上海虹口区的清晨刚揉开薄雾,陈叔的粢饭团摊就支在了公交站旁。木桶里的糯米冒着白汽,颗粒分明地裹着刚炸好的油条,陈叔用竹铲把糯米压实,裹上脆生生的榨菜和咸蛋黄,捏成紧实的团时,油香混着糯米的甜香飘了半条街 —— 欧阳俊杰靠在站牌上,长卷发被晨风撩得扫过深灰衬衫的领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眼神追着陈叔捏饭团的动作,像在看场精细的手艺活。
“俊杰!你再看,我的粢饭团就要被风吹凉了!” 张朋坐在摊旁的小马扎上,深蓝色夹克的前襟沾了点糯米粒,他掰开半个饭团,油条的脆响 “咔嚓” 一声,“这饭团是管饱,可没武汉的糊汤粉鲜 —— 糯米太黏,粘得我嘴角都是,不如李师傅的糊汤粉,撒上胡椒,一口下去浑身暖。”
欧阳俊杰笑着走过来,摸出银色打火机 “咔哒” 点燃烟,烟圈刚飘到饭团摊上方,就被陈叔用竹铲挥开:“后生仔,烟味别飘我糯米桶里!粢饭团要吃纯香,沾了烟味就苦了 —— 你们是查案子的吧?前几天有个戴眼镜的后生,也总在这蹲点,说‘等个人’,结果等了三天也没见人来。”
“陈叔眼尖…” 欧阳俊杰把烟往公交站后面挪了挪,咬了口饭团,糯米的黏软裹着油条的脆,“您说的戴眼镜后生,是不是三十多岁,左胳膊上有个小疤?”
“对对对!” 陈叔往糯米桶里加了勺清水,“他还买了两个饭团,说‘给高工带一个’—— 昨天还有个穿警服的来问,说‘市局找高工’,凶得很,跟我要那后生的地址,我没敢说。”
“高工?高星海!” 张朋猛地抬头,糯米粒掉在夹克上,“达宏伟说高星海是远景工程部的,上次钱伟彦去舟山送材料,还是高星海帮着联系的船!我们拿到的思远账本,有两页缺了,程芳华说只有高星海有补页!”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站牌,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烟蒂在手里转了圈:“阿加莎说过,‘ missing pages are more telling than full ones ’(缺页比完整的页面更能说明问题)—— 高星海藏着补页,要么是被姜小瑜威胁,要么是跟刘长卿有交易… 张茜刚才发微信,说银行查到邵艳红上周五给高星海转了 18 万,备注是‘咨询费’,可高星海根本没给邵艳红的公司做过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