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0九章.节衣缩食
张朋猛地坐直,油星掉在夹克上也不在意:“废弃工厂!雷刚早上还说在那附近看见钱伟彦的影子!我们拿到的补页上,有个模糊的‘江’字,说不定就是江边工厂 —— 达宏伟说周文翰和董嘉懿上周去工厂送过‘材料’,其实是给刘长卿的人送吃的!”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掉进摊旁的铁皮烟灰桶(是老李用旧油漆桶改的,上面画着葱油饼):“阿加莎说过,‘日常的习惯里藏着最不寻常的线索’—— 邵明买饼带两个,说明姜小瑜也在;问废弃工厂,就是钱伟彦被关的地方… 张茜刚发微信,说银行查到邵明的账户上周有笔 200 万的海外转账,收款方是邵艳红在香港的公司,备注是‘货款’,可邵明根本没做过外贸。”
正说着,江小琴骑着电动车冲过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车筐里放着个塑料盒,“俊杰!张哥!陈淑婉有消息了!她偷偷给我发消息,说邵明今晚八点要和姜小瑜在江边工厂见面,还说‘刘科长让带补页过去’—— 这是雷刚在工厂附近拍的照片,你看,周文翰正给守门的人递烟,穿的是经纬的工作服!”
张朋接过手机,照片里的周文翰低着头,手里夹着烟,守门人的左胳膊上有个小圆圈 —— 和刘长卿的人标记一样:“我们现在就去工厂?万一邵明和姜小瑜提前见面,补页就被拿走了 —— 我这夹克要是再沾点工厂的灰,回去王芳肯定要让我洗三遍!”
“急什么…” 欧阳俊杰咬了口葱油饼,面的韧劲裹着葱油的香,“你没看见对面奶茶店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手里拿着保温杯,却不喝,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 是刘长卿的人,车牌还是‘739’,跟上次长寿路的一样。” 他指了指老李的摊,“不如等老李收摊,他住工厂附近,知道条小路能绕到后门 —— 老李,您说的工厂后门,是不是在菜市场旁边?”
老李收拾着铁板,往上面泼了点清水,“滋啦” 一声冒起白雾:“要得!那小路是老弄堂改的,里面全是卖菜的,监控少 ——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跟我,我从弄堂里绕了两圈,他就找不着了!你们跟我走,保证能到后门。”
江小琴突然掏出手机,脸色发白:“杨宏才刚给我打电话,说区纪委被市纪委‘约谈’了,说‘江边工厂是市局重点监控区域,不许私自进入’—— 刘长卿还说,要是我们敢靠近,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妨碍公务?明明是妨碍查案!” 张朋气得把葱油饼袋捏皱,“这老狐狸,官越大越不讲理,连区级警察都管不了他,我们私家侦探更别说了 —— 俊杰,你说这案子啥时候才能破?”
欧阳俊杰笑了笑,又点燃一支烟:“森村诚一说过,‘罪恶就像洋葱,要一层层剥,才能看见核心’—— 刘长卿的关系网再密,也有缝;邵明和姜小瑜的交易再隐蔽,也会留痕迹。” 他指了指江小琴的手机,“陈淑婉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邵明带谁去?”
“她说还有顾智明和朱雅逸,都是远景的人,负责‘盯梢’—— 还说姜小瑜带了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补页和海外账户的密码。” 江小琴把手机揣进兜里,“雷刚已经在工厂后门等着了,说看见陶珺琦和刘晨曦在后门巡逻,手里拿着对讲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李把最后一块葱油饼装进袋子,“后生仔,走了!再晚,弄堂里的路灯就要关了 —— 我跟你们说,那工厂后门有个老锁,我有钥匙,是前几年给工厂修水管时留的。”
往弄堂走的路上,两边的菜摊还没收拾,青椒、番茄堆在竹筐里,鱼腥气混着青菜的露水味飘过来。老李推着小推车,在狭窄的弄堂里灵活穿行:“前面就是后门,你们进去后往左拐,有个废弃的仓库,钱伟彦说不定就被关在那 —— 我在弄堂口等你们,要是有动静,我就敲三下推车。”
欧阳俊杰和张朋轻手轻脚走进后门,工厂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铁皮的 “哗啦啦” 声。废弃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 是钱伟彦!他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他们时眼睛亮了亮,使劲扭动着。
欧阳俊杰刚想上前解开绳子,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 是邵明和姜小瑜!“补页带来了吗?刘科长说拿到补页就放钱伟彦走。” 姜小瑜的声音很凶,带着点不耐烦。
邵明的声音很轻:“带来了,可你得先把海外账户的密码给我 —— 邵艳红说,没密码,这 200 万就拿不到。”
欧阳俊杰赶紧拉着张朋躲在货架后面,屏住呼吸。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 —— 是刘长卿的人!邵明慌了:“怎么回事?刘科长不是说今晚没人来吗?”
“别管了!先跑!” 姜小瑜拉着邵明往门外跑,黑色公文包掉在地上,补页散了一地。
欧阳俊杰冲出来,解开钱伟彦的绳子:“钱伟彦,邵明和姜小瑜往哪跑了?”
钱伟彦喘着气,指了指江边:“往码头跑了,说要坐渔船去香港 —— 刘长卿的人在后面追,其实是故意放他们走,想把我们引开!”
张朋捡起地上的补页,突然发现最后一页有个 “开” 字:“俊杰,你看!补页最后有个‘开’字,是不是开济公司?达宏伟说开济是跟远景合作的,老板是邵明的表弟!”
外面传来老李的敲门声,“后生仔!快出来!刘长卿的人往这边来了!”
欧阳俊杰把补页塞进怀里,拉着张朋和钱伟彦往后门跑:“走!先出去再说!”
跑出弄堂时,老李已经推着车在等他们:“快上车!我带你们去江边码头,说不定能追上邵明!”
往码头走的路上,张朋咬着剩下的葱油饼:“俊杰,我们拿到补页了,可姜小瑜和邵明跑了,刘长卿的人还在后面追… 这案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欧阳俊杰靠在小推车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早着呢… 你看这葱油饼,得煎透了才香,案子也一样,得等所有线索都齐了才破得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茜茜,帮我查开济公司的账户,看看有没有和香港公司的往来 —— 注意安全,刘长卿的人可能会去银行找你。”
张茜很快回复:“晓得,我已经让同事查了,开济上周给香港转了 50 万,收款方就是邵艳红的公司 —— 对了,汪洋给我打电话,说牛祥在武昌火车站抓了个可疑的人,穿的是开济的工作服,说要去上海给邵明送‘文件’!”
“开济的人!”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看来开济就是他们洗钱的最后一站 —— 我们去码头,就算追不上邵明,也能找到开济的线索。”
老李把车停在码头边,江风吹得葱油饼的香味飘了很远:“后生仔,前面就是码头,你们小心点 ——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卖葱油饼呢!”
欧阳俊杰接过老李递来的葱油饼,笑着说:“谢谢您,李叔 —— 下次来,还吃您的葱油饼,多撒点葱。”
码头的灯亮了,远处的渔船在江面上飘着,像一个个小黑点。张朋看着江面:“俊杰,你说我们能追上邵明吗?”
欧阳俊杰咬了口葱油饼,面的韧劲裹着葱油的香:“追不上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我们又多了条线索。” 他弹了弹烟灰,烟圈飘在江面上,“刘长卿想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就陪他玩 —— 真相就像这江边的潮水,早晚都会涨上来,急不来。”
江小琴和雷刚骑着电动车赶过来,雷刚的灰色卫衣沾了点尘土:“俊杰!杨宏才说区纪委偷偷派了人来码头,想帮我们拦邵明 —— 不过市纪委的人也来了,就在前面路口!”
欧阳俊杰看着远处的路口,灯光下能看见穿警服的人影:“来了正好… 我们去看看,刘长卿的‘重点监控’,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他带头往码头走,长卷发被江风吹得飘起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葱油饼 —— 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这葱油饼,还没吃完,新的线索又在等着他们了。
上海虹口区的傍晚刚浸过暖黄,王记锅贴摊的铸铁锅就 “滋滋” 滚起油花。老板娘王阿婆把肉馅裹进薄面皮,捏出整齐的褶子,往锅里一码,油汁瞬间渗出来,煎得面皮金黄酥脆,撒上葱花时,整个街角都飘着肉香 —— 欧阳俊杰靠在摊旁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晚风撩得扫过深灰衬衫的袖口,指尖夹着支刚点燃的黄鹤楼,烟圈飘到锅上方时,被王阿婆用蒲扇轻轻挥开。
“后生仔,烟味别飘我锅里!锅贴要吃鲜汁,沾了烟味就腥了!” 王阿婆把一盘锅贴推到张朋面前,白瓷盘沿沾了点油星,“你朋友跟你一样,总爱盯着锅贴看,跟看啥宝贝似的 —— 你们是找邵老板的吧?前几天有个穿西装的后生,也在这蹲点,说‘等邵辉来拿锅贴’,结果等了半天,邵辉没来,倒来了个穿警服的,凶巴巴问我‘邵明去哪了’。”
张朋抓起竹筷,夹起个锅贴咬开小口,鲜汁 “啵” 地溅在深蓝色夹克上,他吸溜着说:“俊杰,这锅贴汁是多,可没武汉的鸡冠饺实在 —— 鸡冠饺咬开是满当当的肉,这锅贴就一层皮裹点馅,还得小心烫嘴,不如李师傅的鸡冠饺,塑料袋一装,边走边吃,过瘾。”
欧阳俊杰笑着走过来,把烟蒂摁进摊旁的铁皮烟灰桶(是王阿婆用旧奶粉罐改的,贴了张手写的 “吸烟区”),“王阿婆,您说的邵辉,是不是三十出头,说话带点香港口音?”
“对对对!” 王阿婆往锅里加了勺清水,“滋啦” 一声冒起白雾,“他总来买两盒,说‘给表哥带一盒’—— 上周还跟我打听‘去香港的夜船怎么走’,我说现在夜船少,得提前订票,他倒笑说‘有人帮我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