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在阴都上空三百米处缓缓降落，底部的符文阵列发出微弱蓝光，像老式空调外机一样嗡嗡作响。张凡一脚踩在甲板边缘，背包里那台粉色掌机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屏幕还停留在“小宇今天上线了吗”的登录界面。
他没急着下船。
而是掏出手机，点开“阴阳通吃系统”，指尖滑过几个选项，最后停在【基建管理】——【地府全域无线网络部署进度】。
99.8%。
“就差那么一哆嗦。”他嘀咕一句，顺手点了“强制同步”。
下一秒，整个阴都的地表亮了起来。
不是天亮，是信号塔的指示灯全红转绿，从黄泉路主干道一路蔓延到忘川河对岸，密密麻麻的小绿点连成一片，像是谁在地下铺了张巨大的Wi-Fi地图。
张凡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行了，地府也得跟上5G时代。”
他跳下云舟，落地时脚底踩碎了一块青砖。巷口两个拄拐的老鬼正互相搀扶着走，突然同时停下，低头看手里那部翻盖老年机。
“哎？我这破手机……能刷短视频了？”左边那个颤巍巍点开一个APP，画面立刻跳出孟婆直播切片，《今日汤品：珍珠奶茶味》标题闪得人眼花。
右边的老鬼更猛，直接戴上蓝牙耳机，嘴里哼起流行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闭嘴！”旁边扫街的鬼差怒吼，“大清早的闹什么阴间魂！”
“现在是凌晨三点好吗！”戴耳机的老鬼理直气壮，“而且我现在有流量包，月租三千冥宝，尊享VIP免广告特权！”
张凡听着乐了，顺着主街往广场走。一路上全是新景象：卖纸钱的小贩改行摆起了手机贴膜摊；一对情侣模样的双魂坐在长椅上，头碰头打《王者荣耀》，男鬼操作李白秀了一波五杀，女鬼激动得直接穿墙而过；还有个穿校服的小孩蹲在墙角，抱着平板狂按屏幕，嘴里念叨：“快啊队友！别送！对面辅助没闪现！”
他走到街心广场中央，一眼就看见昨晚那几个陪小宇打游戏的小鬼，这会儿已经组了个固定车队，围坐在一块发光的地砖上——那是他用冥宝兑换的“公共充电区”。
“张总来了！”奥特曼头盔鬼第一个发现他，腾地站起来喊，“兄弟们，榜一大哥视察现场！”
其他几个也赶紧起身，齐刷刷鞠躬：“感谢张总赐网！让我们也能当电竞选手！”
“别整这些虚的。”张凡从兜里甩出一把冥宝卡，“新开的‘地府荣耀杯’报名费我包了，赢了冠军额外奖十万。”
“卧槽！！”四个人当场跳起来，差点集体升天。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
“家人们谁懂啊，我爹刚学会用微信视频，非要跟我投胎前连线告别……”
“听说了吗？牛头马面要开直播带货了，主打款是‘地狱烈焰烧烤串’！”
“快去抢！‘阳间好物’超市上新电子香烟，抽一口冒仙气，还能提神醒脑！”
张凡嘴角翘了翘，心想这钱花得值。
当初建第一座信号塔的时候，秦广王还派人来堵他，说啥“阴风通道不能被金属结构阻断”“祖宗规矩不可违”。结果他直接往系统里砸了五百万冥宝，把十座信号塔一次性全立起来，连地基都是用千年怨气压缩成的防干扰材料。
现在呢？
现在连十殿阎罗开会都要靠视频会议系统，谁还敢说闲话。
他推开“人间好物”超市总部的大门，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数据墙。屏幕上滚动着实时营收：
【WiFi月租收入：1.2亿冥宝】
【直播平台打赏分成：同比增长317%】
【辣条日销量：破八十万包，库存告急】
苏软软早就等在里面，摄像机挂在脖子上，镜头正对着仓库方向。那边已经实现了全自动化运营：一群流浪孤魂穿着统一工装，在机械臂协助下分拣快递；AI语音客服正在教一个清朝打扮的女鬼怎么使用冥币POS机；角落里甚至开了个“地府版菜鸟驿站”，取件码一刷就能领到代购的阳间零食。
“你看看这个。”她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刚刚生成的商业报告，“咱们现在不光是超市老板，还是地府最大通讯运营商、娱乐平台控股方。按冥宝购买力折算，你已经是地府首富了，比阎王爷家底都厚。”
“阎王爷？”张凡嗤笑一声，“他工资还是财政拨款呢，我能印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披着斗篷的信使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烫金卷轴，恭敬递上：“十殿阎罗联合签署，请张凡先生出席‘阴间数字化发展纲要研讨会’。”
张凡接过一看，卷轴末尾不仅盖了十枚官印，底下还有一行手写字迹：
**“张总务必莅临。”**
他盯着那句称呼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
以前谁见他不是“阳间贱民”“扰乱轮回秩序者”“非法经营分子”？现在倒好，连阎罗王都得客客气气叫他“张总”。
“回个话。”他说，“我参加，但有个条件——会议室得装千兆宽带，我要全程直播。”
信使点头退下。
苏软软把摄像机关了，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给他：“你说以后地府会不会开电竞比赛？搞联赛那种。”
“当然。”张凡靠在窗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等他们打上王者，记得找我赞助。再说了，我这人一向讲信用——小鬼想联网，我就让他连上；老百姓想刷剧，我就让信号满格。别的我不敢说，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正午的阴都阳光稀薄，但街道热闹非凡。信号塔静静矗立，像一座座沉默的丰碑。鬼魂们穿梭其间，有人低头刷直播，有人戴着VR眼镜体验“阳间一日游”项目，还有情侣共用一副无线耳机听歌，步伐默契地走在奈何桥畔。
“不是我有钱。”他说，“是我愿意把这地方，变得像个能待人的地方。”
苏软软没接话，只是举起摄像机又拍了一段，然后关掉电源，轻轻放在桌上。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整座城市在看不见的数据流中运转。
远处传来系统提示音：【用户“孟婆”发起合作申请：联合推出“云端孟婆汤预约服务”，支持提前选口味、在线支付、配送到家。】
张凡摸出手机，正准备回复， suddenly 背包里的粉色掌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
游戏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小宇今天上线了吗” 向你发送好友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