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照在讲台边上，欧阳振华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站在原地，手垂着，衣服也没动，但整个人已经绷紧了。后台那扇门刚开了一点缝，他就知道——那个人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近。
那人没穿工装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维修服，帽子压得很低，手套也没摘。他贴着墙走，脚步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他的目标是右边设备舱的第二个接口，那是共感碑的能量中继点。
欧阳振华一直盯着他。他的左手悄悄伸进袖子里，摸到了数据卡。卡片有点热，里面存的频率图正在更新。刚才那个0.03%的频率偏移又出现了，持续了0.7秒，和舱门打开的时间一样。更重要的是，系统这次抓到了一段加密信号——是军用级别的压缩格式，编号特征和帝国情报局IM系列终端一致。
弹幕突然跳了几条消息：
【右后方有人偷偷接入！不是正常检修】
【共感碑有异常，建议别启动】
【讲道者小心，有人冲你来的】
消息很快被屏蔽了，但欧阳振华已经看到了。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翻了一下。这个动作看起来像在调整姿势，其实是启动了数据卡的投影功能。空中立刻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光屏，正对着所有人——上面是频率偏移的图谱，红线标出了两次异常的时间。旁边还放着两段视频：第一段是那人第一次操作舱门，关门慢了零点三秒；第二段就是现在，他正把一根细线插进中继口。
“各位。”欧阳振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有人在改共感碑的参数。”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投影。安保马上调监控对比，发现这个人根本没登记过，身份不明。几个机械族工程师立刻检查线路，确认中继点被人装了干扰器。如果不拆掉，三分钟后启动就会引发意识场倒流，听道的人可能会精神出问题。
那人猛地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冷眼。他没有跑，而是冲向控制台——想关掉投影，毁掉证据。
欧阳振华脚下一转，身体侧了一下，长袍轻轻一摆。他没用什么力量，只靠步法抢上前半步，左手像钳子一样抓住对方手腕的神经，右手顺势压肩，借力一按，直接把人按跪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连衣服都没乱。
“咔”一声，那根线被扯断了。
那人还想抬手，欧阳振华手指一用力，对方整条手臂就麻了。他低头看着这人，语气很平静：“你第二次进来，走路的方向偏了七度，眼神乱飘，超过正常值四倍。第一次搞完破坏走了，又回来，这不是正常工作。现在当着大家面动手，证据全齐了。”
他松开手，从那人胸口掏出一个小设备——上面印着帝国情报局的标志，编号IM-7。
“任务代号‘静默清除’，目标是打断讲道，假装是技术故障，说是修真体系不行。”欧阳振华举起设备，让投影放大画面，“他是帝国第七情报组的人，专门来破坏会议，阻止修真文明恢复。”
人群炸了。
有人站起来喊：“这是故意挑衅！”
“联盟必须回应！”
“我们是来听道的，不是来对付间谍的！”
欧阳振华没理这些声音。他重新打开数据卡，放出另一段音频——是之前截到的军用信号，破解后还原出一句话：
“……信号断了就撤，重复，共感碑一失联，立刻销毁接驳器，不能暴露身份……执行人IM-7，收到请回复……”
声音沙哑，带着杂音，但意思很清楚。
他把这段话放了一遍，然后关掉投影，看着所有人。
“他们不想让我们听见。”他说，“越藏，就越说明我们走对了。”
掌声响了起来。
开始只有几个人拍手，后来越来越多。异族代表敲胸甲，人类鼓掌，连一向不说话的晶体族也发出震动。灯光好像亮了些，天花板上的银河图案微微转动，像是也在回应。
欧阳振华退后半步，整理袖子，恢复讲道者的姿态。他没宣布计划，也没说接下来怎么办。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场面，守住讲台。
安保走上来，把那人铐住拖走。经过通道时，那人回头瞪了一眼，眼里全是恨意。欧阳振华只是静静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直到人消失在拐角，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帝国不会罢休。他们会换人，换方法，甚至换规则来打压。但他也不是从前那个被困在废星、靠破机器活命的小考古员了。他站在这里，不只是为自己说话，也是为所有想听的人发声。
弹幕刷得飞快：
【太牛了！讲道理+用技术打脸】
【全程没打架，全靠证据赢】
【这录像该放进教材】
【讲道者威武！】
【道不怕质疑，真不惧破坏——这句话我记住了】
欧阳振华扫了一眼滚动的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石碑。碑面还是光滑的，但那一点点低频的震动还在，像是在回应他。
他转身面对讲台，站稳，重心下沉，呼吸变长。讲道还没开始，但他已经赢了第一步。
就在这时，左边角落有点动静。
一个穿后勤服的女人正在快速收拾工具箱，动作有点急。她低着头，可抬手关箱子时，袖口露出一截金属线——和刚才拔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
他没喊人，也没出声。右手悄悄碰了下腰边的数据卡，启动扫描模式。左脚微微外转，调整位置，确保能看清设备区。
女人合上箱子，转身要走。
欧阳振华突然问：“第三号中继舱的滤波器，是谁换的？”
全场安静。
女人停下脚步，没回头。
“十分钟前，系统记录有一次没授权的更换。”欧阳振华语气平平的，“型号不对，接口差了0.05毫米。这种误差会引起共振。你换的不是零件，是第二个干扰器吧？”
女人慢慢转过身，脸色变了。
她没否认，也没跑。反而猛地打开工具箱，右手往夹层掏——
欧阳振华一步冲上去，速度快得像风，长袍一甩就到了跟前。左手横切，挡住她出手的路线，右手肘轻轻撞她肩膀下面的神经点。女人闷哼一声，动作停住，箱子掉在地上，一把小发射器滚了出来，上面刻着帝国军工的编号。
他又一次把人按在地上，单手压肩，神情平静。
“原来是一对。”他淡淡地说，“配合不错。可惜，太急了。”
安保再次上来，把第二个间谍带走。
欧阳振华站起身，拍拍袖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走回讲台中间，背着手慢慢走了几步。
“刚才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他说，“有人怕我们说话，怕我们思考，怕我们互相听见。所以派人来堵嘴，造假，制造混乱。”
他停了一下，看向所有人。
“但他们不明白一件事——道不在石碑里，不在机器里，也不在我嘴里。它在你们心里。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愿意想，愿意信，它就不会断。”
掌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响，更久。
有人吹口哨，有人敲桌子打节奏，连安保都点头。灯光彻底亮了，整个大厅像是被点亮了。
欧阳振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悬浮的石碑，双手自然放下。
他知道，下一课，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