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山野寻鲜入锅来，郎情妾意暖烟台

晨雾未散，朝阳如金。

苏晚禾洗漱完毕，推门便见沈砚辞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那只竹编的大篮子，腰间挎着一把柴刀，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昨日新砌的灶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好映衬着这一方清新的田园光景。

“沈大哥，今日咱们去山里寻些新鲜食材吗？”苏晚禾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眸上，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嗯，近日雨水丰沛，山林间菌子正嫩，还有几种山野时令蔬菜也该上市了。你想去，便随我一同去。”

“当然想去！”苏晚禾连忙应下，脚步轻快地跑回屋，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青衫，又在腰间系了一条素色的布裙，转身时，发梢还带着晨间的微凉湿气。

她身为京城名厨的弟子，最懂得时令之道。何时吃菌，何时尝鲜，舌尖比书本还要灵验。这清溪村背靠青山，山野食材丰富，简直是她的“美食天堂”，来这般时日，她比谁都兴奋。

两人并肩出了院门，沿着乡间的土路往山里走。

山路蜿蜒，两旁草木葱茏。

走了约莫一刻钟，沈砚辞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的一丛绿叶：“晚禾，你看，这个是野荠菜，包饺子做馄饨最是鲜美。”

苏晚禾俯身一看，果然是几株鲜嫩的野荠菜，叶片圆润，透着勃勃生机。她娴熟地伸出手，指尖掐住菜根轻轻一拔，便将那株带着泥土气息的荠菜收入篮中。

“我知道。”苏晚禾笑着抬头，手里的动作不停，“这野荠菜最好挑取刚冒尖的嫩苗，焯水后拌肉馅，鲜得能吞掉舌头。若是做馄饨，配上一点虾皮和紫菜，汤头都是极鲜的。”

她讲得头头是道，气息沉稳，半点都不见生疏。

沈砚辞注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原就知她厨艺出众，却没想到她对山野食材的认知如此专业，仿佛天生便与这方山水相融。

“看来你对山野吃食颇有研究。”他轻声道。

“那是自然。”苏晚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那个是马齿苋，清热解暑，凉拌或者做馅都极好；还有那边的灰灰菜，清炒一番，滋味独特。”

一路走，一路认，一路采。

苏晚禾的篮子里很快便装满了鲜嫩的荠菜、灰灰菜，还有几株嫩得掐得出水的蒲公英。她目光锐利，仿佛只要是能入得了厨娘眼的食材，都逃不过她的搜寻。

沈砚辞跟在她身侧，负责开路和护驾。山路湿滑，他便走在外侧，遇到凸起的石块或带刺的枝桠，总会不动声色地伸手挡开，或是轻轻扶一下苏晚禾的手肘。

这些细微的照顾，苏晚禾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两人行至一处松林下，沈砚辞蹲下身，拨开松针，指着底下一簇黄褐色的菌类：“这里有鸡油菌，肉质厚实，味道清甜。”

苏晚禾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哇，正是时候！这鸡油菌得趁鲜嫩采下来，稍微放久一点，鲜味就散了。”

她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地将鸡油菌连泥带根采进竹篮里，又仔细检查了周围，发现了几簇藏得更深的松茸。

“松茸！”苏晚禾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惊喜，“这个可是好东西，用来炖鸡汤，鲜掉眉毛都不为过。清炒也极香，口感脆嫩。”

沈砚辞听着她如数家珍的介绍，只觉得这样鲜活灵动的她，比山间的清风还要迷人。

采够了菌子，两人又往深处走了一段，摘了一些野核桃和野枣。看看日头渐高，雾气散去，沈砚辞才开口道：“差不多了，再往里面走就有野兽出没，咱们回去吧。”

“好！”苏晚禾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心里却是满当当的幸福。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小院时，已是日上三竿。

苏晚禾顾不上休息，一头扎进灶房，打算用今天的“战利品”做一顿丰盛的山野宴。

沈砚辞则熟门熟路地挽起袖子，帮她烧火、递调料、清洗野菜。他动作轻柔细致，将洗好的荠菜沥干水分，切得碎碎均匀，又将鸡油菌和松茸一片片擦干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晚禾一边忙碌，一边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侧脸温文尔雅，连添柴的动作都显得那般顺眼。

“沈大哥，”苏晚禾忽然开口，“你这般能干，以前是不是也做过这些？”

沈砚辞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眸色深沉：“以前在京城，见过不少世面。只是如今，觉得这乡间的粗活，比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有趣多了。”

他没有细说过往，只是浅浅一语带过。

苏晚禾懂他的意思，心头一暖，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他不愿说，那便不问，只要此刻他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她定了定神，全身心投入到烹饪之中。

第一道，荠菜鲜肉馄饨。

苏晚禾取了刚刚焯水挤干的荠菜，与剁得细腻的猪肉馅混合，加入一点点姜末、香油、盐调味，馅料鲜香多汁。她擀皮、包馅，手法娴熟飞快，一个个馄饨圆润饱满，下锅煮熟后，浮在汤面上，配上自制的紫菜和虾皮，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第二道，蒜香鸡油菌。

这是最简单也最考验食材本味的一道菜。苏晚禾只取了鸡油菌的鲜嫩部分，焯水后沥干，锅中热油，爆香蒜末，倒入鸡油菌大火快炒，只加一点点盐和生抽提鲜。出锅时，菌子色泽金黄油亮，入口脆嫩清甜，满口皆是山野鲜香。

第三道，松茸炖土鸡。

这是大菜。苏晚禾选用了村里散养的土公鸡，焯水去血沫，放入砂锅，加入姜片、葱段，再放入刚刚采到的松茸，慢火炖上一个时辰。砂锅咕嘟咕嘟作响，汤汁渐渐变成诱人的奶白色，松茸的独特醇香与鸡肉的鲜味完美融合，隔着院墙都能闻得到。

第四道，凉拌蒲公英。

蒲公英焯水后过凉水，挤干水分，切段放入碗中，淋上香油、酱油、醋，撒上一点点辣椒粉，清爽解腻，又带着微微的苦味，最适合解油腻。

简简单单四道菜，却将山野的鲜味发挥到了极致。

午饭端上桌时，小院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苏晚禾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荠菜馄饨，递到沈砚辞面前：“沈大哥，你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沈砚辞接过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馄饨皮薄馅嫩，荠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醇厚在口腔中交织，鲜美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沈砚辞由衷赞叹，“这荠菜的鲜，是任何京城酒楼都吃不到的滋味。”

“那是因为食材好，”苏晚禾笑着夹起一筷子蒜香鸡油菌，“而且咱们的火候和调料都刚刚好，才能激发出食材本身的甜味。”

两人边吃边聊，饭菜热气腾腾，岁月静好。

吃到一半，苏晚禾喝了一口松茸鸡汤，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整个人都暖透了。

“沈大哥，”苏晚禾放下筷子，脸颊微红，“以后咱们的菜单里，多加点山野食材好不好？我看这山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咱们都能试试。”

“好。”沈砚辞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你想吃，我便陪你去寻。”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无限的宠溺与包容。

苏晚禾心头一软，低头专心喝粥，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薄红。

午饭过后，两人没有休息。

沈砚辞去田里查看秧苗，苏晚禾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铺开麻纸和笔墨，开始练习昨日新学的字。

她握着笔，手腕微微用力，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下“田”“野”“鲜”等几个与今日食材相关的字。

虽然字迹依旧歪歪扭扭，算不上什么工整的小楷，但比之昨日，已经端正清晰了许多。

沈砚辞忙完回来，见她正在练字，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

“今日的字，比昨日稳多了。”他轻声点评，“尤其是这个‘鲜’字，鱼和羊的结构掌握得很好。”

苏晚禾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还是不够，你看这个‘野’字，左边的‘里’写得太挤了。”

“不急，慢慢来。”沈砚辞俯身，伸出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力道要轻一些，运笔要流畅……对，就是这样。”

他的指尖温热，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引导的力度。苏晚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迅速升温，却舍不得挣开，只能任由他握着，一笔一画，慢慢写好。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墨香弥漫，烟火缭绕，小院里一片温馨。

傍晚时分，苏晚禾做了一顿简单的野枣粥，搭配早上剩下的凉拌菜。两人坐在院中，迎着落日的余晖，慢慢享用着晚餐。

“沈大哥，”苏晚禾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轻声道，“我觉得这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没有后厨的尔虞我诈，没有繁杂的琐事，只有烟火、美食，以及身边这个温柔体贴的人。

沈砚辞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以后，会一直这么好。”

晚风轻拂，灯火亮起。

炊烟袅袅，三餐四季，人间烟火，不过是这般最寻常的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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