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任杰看着电脑上的提示，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不是害怕，只是觉得现在还不用着急。
那个外星立方体不会跑，研究它也不差这一时。一个人干不了大事，得靠大家一起上。
他关掉弹窗，把刚传回来的立方体照片放进D区文件夹，标上【高危未解码】。然后站起来活动肩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一整晚都没睡，眼睛有点干，但脑子很清醒。
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空间变大了，设备齐全，温度湿度稳定，连液氮系统都自己运行正常。现在最缺的不是地方和机器，而是能干活的人。
他走出主控室，走廊的灯自动亮了。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一开门就是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他直接去了C区，那是新划出来的科研区。
五个人已经在了，站在冷冻实验舱前。他们穿的是以前的白大褂，有的袖子破了边，有的沾着泥，但眼神都很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一直保持零下80度的舱？”戴金丝框眼镜的女人摸了摸舱壁，“真的不会断电？”
“不只是这个。”任杰走过去，拍了拍旁边的核磁共振仪，“这台机器有备用电源，断电三分钟内会自动切换。那边的灭菌舱也能全自动运行，操作说明还会自动生成PDF。”
没人说话。
他们盯着这些设备看，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先进的东西。毕竟末世三年了，谁见过还能用的精密仪器？更别说一下子看到一整套。
“你们不信我很正常。”任杰靠墙站着，“我是个程序员，突然说要搞病毒研究，听着确实不像真的。”
“但我们信数据。”穿灰毛衣的男人开口，“只要你真有这些设备，我们就能做出成果。”
“设备你们随便用。”任杰说，“数据归你们写，论文怎么起名、署谁的名字、顺序怎么排，都由你们决定。我不抢功劳，也不当领导。”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女人皱眉：“那你图什么？”
“图活命。”他笑了笑，“我想知道这病毒从哪来，是不是外星人搞的。但我一个人搞不动这些高科技，需要你们帮忙。”
说完，他拿出手机，把一段视频投到屏幕上。
画面晃得很厉害，是第一视角拍的：下雨的晚上，一栋破楼，陈峰跪在地上，用手扒开石头，从下面拖出一个银色箱子。箱子裂了缝，他用胶带一圈圈缠好，手一直在抖，嘴里念着“不能坏”。接着镜头一转，离心机停了，他拆开外壳，用匕首当螺丝刀，接上了电池。
视频结束，没人鼓掌，气氛却变了。
“这个人……是你队友？”灰毛衣男人问。
“陈峰，以前CDC的。”任杰点头，“因为反对病毒军事化被开除。现在他是我们实验室的负责人。”
“等等。”金丝框女人抬手，“你让他当头？他经验不够吧，我们加起来三十多年了，他才……”
“我不是来管人的。”任杰打断她，“我是来管后勤的。谁能推动研究，谁说了算。设备归他调，任务归他分。我要是乱插嘴，你们随时可以赶我走。”
他走到陈峰面前，递出一张金属卡。
“这张卡能进所有区域，包括D区隔离仓。密码你自己设，权限只给你一个人。以后这里你说了算。”
陈峰愣了一下，接过卡，握得很紧。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不会让你白忙。”
任杰摆摆手：“别客气，现在就开始。”
话音刚落，五个人立刻散开，各自走向感兴趣的设备。女人进了核磁共振的操作间，男人蹲在冷冻舱前检查接口，其他三人开始清点试剂。
但很快问题来了。
“液氮快没了！”蓝外套的年轻人喊，“这舱一天要三百升，我们库存只够两天！”
“电力也不稳。”戴耳钉的女工程师指着配电表，“灭菌舱和离心机一起用会跳闸，得轮流用。”
“我这边缺高频发生器。”另一人举着电路板，“没有它，测不了金属网格的能量反应。”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问题。
任杰不急，打开语音系统说：“所有人注意，现在用‘科研资源预约平台’。要用哪个设备，提前在终端登记时间、用途。系统会自动避开冲突，超时就锁机。”
他示范了一下，在屏幕上输入：【申请使用核磁共振仪，时间段：06:00-08:00，项目名称：病毒蛋白结构扫描】。
三秒后，系统回复：【已登记成功，当前无冲突，届时将预留供电优先级】。
“看到了吗？”他说，“谁先登记谁先用，公平公开。讲人情没用，系统只认规则。”
大家安静下来，陆续开始登记。
他又拿出任务表：“按你们的专长，我先分工——李教授负责病毒蛋白分析；老周做信号模拟；小吴检测石英板成分；王工管设备维护和电力；赵博士配合陈峰整合数据。”
“我没意见。”李教授推了下眼镜，“但耗材必须跟上，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这点包在我身上。”任杰拍拍口袋，“缺什么告诉我，十分钟内送到。空间里存了十七吨试剂，抗生素、培养基、缓冲液，你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他回到指挥室。
监控画面分成九格，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动。有人调参数，有人记数据，陈峰站在主控台前，在白板上画流程图，很专注。
任杰喝了一口凉水，打开通讯：“分身F，去北区仓库拿两桶液氮，送到实验室门口。分身G，把高频发生器从E区拿出来，消杀后交给王工。分身H，检查所有设备用电情况，优先保证冷冻舱和离心机。”
指令发出不到五分钟，液氮送到了，高频发生器也交接完成。电力重新分配，系统提示：【当前运行稳定，预计可维持12小时满负荷工作】。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以前是他一个人到处捡东西，有什么用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每样资源都有用处，每台机器都在工作。那种感觉还在，但多了点希望，像是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他打开空间界面，查看物资流动情况。
液氮消耗正常，试剂使用量上升，设备累计运行47分钟。一切都在运转，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仓库，而是一个能出成果的地方。
陈峰忽然在通讯里喊：“任杰，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隔着玻璃往里看。
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箭头，中间贴着立方体的照片。
“这纹路不是装饰。”陈峰指着螺旋槽，“可能是引导能量的结构。如果我们能发出对应的频率，也许能让它启动。”
“需要什么？”任杰问。
“高频脉冲源，输出十万赫兹以上。还要屏蔽罩，防止能量外泄。”
“有。”任杰点头，“空间里有一套军用电磁干扰装置，改一下就行。我让分身去拿。”
“还有……”陈峰犹豫了一下，“我们需要更多原始数据。只有这几块样本，建不出完整模型。”
任杰明白他的意思。
真正突破，需要更多遗迹，更多样本，更多时间。
但他没多说。
他只是拍了下陈峰的肩：“你现在要的，我能给。以后要的，我也尽量给。别怕难，往前冲就行。”
说完，他回到指挥室，坐回椅子。
监控画面里，五个人已经开始新一轮协作。李教授在输蛋白序列，老周连信号发生器，小吴把石英片放进质谱仪，王工调整电路，陈峰守在主控台前，盯着即将启动的程序。
时间跳到凌晨四点十二分。
房间里只剩仪器的嗡嗡声和敲键盘的声音。
任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他知道，这一班会很长。
但他不会走。
他打开语音系统，轻声说：“给我拿份红烧牛肉。”
三秒后，空间裂开一道缝，罐头“啪”地掉出来，滚到脚边。
他捡起来，撕开，咬了一口。
虽然不热，但味道还在。
他看着监控里的忙碌身影，忽然觉得，这场末世，也许还有救。
他咽下一口牛肉，低声说：“这班，我陪你们值。”
